张进德 | 略论《金瓶梅》的教化倾向
2023-06-14 09:05:31发布 浏览429次 信息编号:58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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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进德 | 略论《金瓶梅》的教化倾向
《金瓶梅》的创作意图是“灌输”还是“教育”? 在金学史上,两派各持己见,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各有依据,但双方的偏颇不言而喻。
《金瓶梅》表现出的浓厚教育倾向不是文学史上的孤立现象,而是中国古典小说的共同特征,具有深刻复杂的思想文化背景。
启蒙意识给小说带来的成功是客观存在的:《金瓶梅》的思想价值与其教育目的密切相关,启蒙倾向的客观存在使《金瓶梅》的传播成为浮夸的理由,使得作品的创作意图更加突出,对于《金瓶梅》地位的确立也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然而,《金瓶梅》中的教育意识也给小说的艺术带来了很大的短板,一些教育用语几乎成了艺术上的疣子。 受其影响,后世小说创作中出现了“教育变体”,即借灌输之名宣传卖淫的现实,使作品的实际描写与作者自称完全不同。 .
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启蒙的重要性以及启蒙与艺术描写对小说创作的关系。
(一)“教育”与“灌输”之争
从《金瓶梅》问世的16世纪初,到现在改革开放、思想解放的时代,对其的追谥“淫秽”层出不穷。
当时看到手稿的董四白,钦佩它在艺术上的“卓越”,但同时认为它会造成无穷无尽的危害,并呼吁“一定要烧掉它”[1]; 薛罡喝道:“天下哪有这种污秽的书!赶紧丢给秦火。” [2]
袁仲道也觉得“此书淫秽”,有碍“名教”[3]; 沈德福认为这是“坏人的把戏”[4]; 第三代傻了。 近代淫书如《金瓶梅》等,丧气堕落,报应不止于此。”[5]
李路元在《齐鲁邓序》中说:“若夫的《金瓶梅》,也是淫书。” 方俊说:“《水浒传》和《金瓶梅》两本书,鼓吹盗淫,有损世俗道德,人心不小。” [6]
郑光祖《依半录杂注》载:
偶然在书摊看到一本书叫家记书,说是一岁就卖的书。 有《富家奇书》、《红楼梦》、《金瓶梅》、《水浒传》、《西厢记》等几部,还有很多其他的片名。 , 都小于第一个数。
感叹风俗关乎人心,人心重在劝。 正是这些下流小说充斥于世间,利用了每个人的情欲,引诱他们为非作歹,所以弃礼毁义,相互习以为常,难以摆脱。 好在这几年禁书稍微严了点。 有可能错过什么吗? 7
今天的《金瓶梅》仍然不能像其他小说一样在书店公开展示,也不能在阅览室借阅,只能以节略形式供一般读者使用。
《金瓶梅》对性生活描写的种种忌讳,导致其价值定位缺乏客观性和公正性。 虽然不像“淫秽”论那么明目张胆,但其下流的价值判断暴露无遗。
在这里堂而皇之地说起《金瓶梅》的教育倾向,这不是故作震撼、哗众取宠吗?
《金瓶梅词话序》
然而,学术界广为人知却往往鲜为人知的是,无论出于何种动机,历代都有学者从启蒙的角度对《金瓶梅》进行推崇,并给出了各种解读其中包含的教育目的。
因此,相对于“教淫”论,即对《金瓶梅》也具有教育功能的认识,一直是不竭的。
如心心子在《金瓶梅词话》开头借“序”之机,宣称此书“无非澄清人伦,戒淫淫,分男女,化善化善”。恶,识沉浮之机,受报应。” 轮回之事,如今,始终连绵不绝,如万系迎风而不乱,以致观者近乎一笑而忘忧。”
尔先生公开称赞“此书日后大行其道,功德无量”。 还说师父不删郑微圣旨”,结果冤枉了作者和“通俗”,所以在《金瓶梅跋》中“特白”。
公安总司令袁洪道认为,“云里雾里,胜过梅生的《七法》”[8]。 《七发》是西汉文学家梅丞的一首名诗。
袁氏说《金瓶梅》胜过《七发》,这大概是说《金瓶梅》的劝说目的和艺术上的突破,都有打开气氛的作用。
刘廷冀的《载元杂志》也说:“深思人情世事,无《金瓶梅》。
紫胡子狂人《斗篷八卦总评》认为,不善读《金瓶梅》,“风流成淫,误入歧途。对世人的警示,要么反面,要么裂隙中,或极速,或极艳,而愁散散,含于其中,世人亦一时不解”[10]。
张竹坡、文龙极力为《金瓶梅》中“淫书”的“恶谥”正名。 张竹坡在他的专着《第一奇书非淫书》中极力辩护。
他指出:“在《金瓶》一书中,作者还精心临摹了《开上》、《风雨》、《神溪》、《紫金》等诗词。而流行的风俗是众所周知的。” 反倒是一本惩淫劝世的书。 “故为淫书,不知者以为淫耳”,“我的《金瓶梅》洗淫保孝。”
他把《金瓶梅》与《诗经》相提并论,觉得世间不善读书的人,都把《金瓶梅》当成黄书,不无激进地说:“俗人称‘金’ 《平妹》黄书,想必只懂读。 卖淫之地。 读此书,纯属历史文献。 [11]
文龙更注重读者的主观方面,认为“《金瓶梅》也是淫书,也是戒淫书”。
之所以称为“淫书”,是因为“观其笔墨,无非淫语奸淫”,而“追根究底,实为戒淫书……”只是看不看得懂”[12]。
他认为,关键问题在于读者从什么角度来看待这些描述,即会因读者欣赏与厌恶、羡慕与敬畏的不同态度而得出不同的结论。
两派各执一词,针锋相对。 我们应该如何评价哪个是对的,哪个是错的?
《竹八卦》
(二)对“教育”含义的误解
如果说“教淫”派的观点主要是基于《金瓶梅》对性生活的描述,那么“教育”派对《金瓶梅》惩戒作用的强调既不愤慨也不偏激,也不令人震惊。 修辞也有其文本基础,这主要是由于作品本身无处不在的说教倾向和惩罚性内涵。
从遗传学的角度看,中国通俗小说是在“谈”艺术的基础上诞生的,而“谈”艺术的发展与繁荣直接关系到公民阶层的成长。
为了迎合国民的心理趣味和审美趣味,迎合市场上受众的道德好恶,造福于世人,面向文化知识水平极低的接受者,小说作者经常要像当年的“话痨”一样,把自己表达清楚。 作者的创作意图,并说明他编织的故事的目的。
由于“演讲者”与听众是面对面的关系,“演讲者”往往需要在讲故事后或讲故事前,对所讲故事的意义进行说明,并对是非做出评论,善与恶,从而沟通和倾听。 参与者之间的情感交流。
这样,从“说话”的艺术发展而来的长篇通俗小说,形成了一个明显区别于西方小说的特点——作者常常忍不住站出来评判故事开头或结尾的人物,解释讨论,并表达你自己的好恶和你讲故事的目的。
借助诗词、格言或直接议论,表达爱憎、理清思路,《金瓶梅》的作者也使用了这一点,正值小说从加工到原创的转折点创建。
所不同的是,作为一部主要描写都市生活的小说,它并没有像其他许多小说一样以弘扬儒家伦理作为创作的主要方向,而是将这种启蒙意向移植到世界情境小说中。 在创作领域,我关注困扰公民社会的现实问题,用发生在公民社会的故事来给予人生建议。
具体来说,主要表现在对世俗社会贪酒色财的劝导。
据作者统计,在《金瓶梅词话》中,作者通过诗、词、格言、“读官听闻”等方式,孜孜不倦地叮嘱“四贪”,表达创作意图的有30余篇。地方。 正如酒的吟唱:
酒损精神败家,语言喧哗。 至亲慢友,全凭你,全是背信弃义,忘恩负义。 切不可饮六下,若能依此,无异。 一切因此而失,日后相见只等茶。
对“色”的嘱咐如下:
不爱青鬓美人,不贪红粉翠花金丝。 伤身杀生更妖艳,江山美人更鲜。 千万不要爱上这个,提好丹田,人才能少欲长寿。 从此放下闲风月,纸帐梅花独眠。
小说第十四回,西门庆与李瓶儿通奸。 作者评论说:
如果一个人的成就是建立在一个人的智慧之上的,那么盗智就被封为侯爵。 行事仗义,真是令人羡慕。 好色无仁,岂不耻辱?
第七十九回《西门庆贪病》,作者说:“原来这女人的圈套,是让人得之则失之。古人有几句谚语:‘金刚钻花脸魔王玉身绮罗扮豺狼庭斗帐狱牙柳眉剑星眸剑绯唇枪美舌蛇蝎心应有尽有与人共患难。细尘入水,雪花入汤。秦楚强,吴越强,为他而死。我知道,颜色是一把伤人的利剑,杀尽天下人难免。”八甲身如酥,腰间一剑杀傻子,虽无头坠,骨髓暗干。
对“财”的处罚如下:
笼中装钱帛黄金珠珠,若非为义,少贪。 亲友因财失德,父子因利怀情。 赶紧缩手轻敲脑袋,免得身心日夜忧虑。 儿孙自有福,莫愁远方子孙。
第七十九回“西门庆贪病”,小说写道:“过了两天,月娘只希望西门庆没事,谁知天数已定,三十岁就死了。 ——三. ……古人有几句谚语说得好:“为人积德多,财不积多。” 积善成善人,积财成事。 石崇富了必然死。 邓通饿死。 要钱有什么用! 今不古,心不解。 人常说聚财好,却笑聚福。 多少有钱人到头来没棺材!” 原来,西门庆倒下的时候,棺材还没有准备好。
追忆诗九十一回有句“富贵荣华为恶,名利功业在眼中”,可谓是对贪财之人的警示。 “气”的吟唱如下:
莫让强梁大显身手,挥拳挥袖捉弄精神。 有一段时间,我在无明点上生气,但后来又担心烧伤自己。 莫过头,避灾,劝君凡事放宽心。 放手就要放手,要宽恕别人,也要宽恕别人。
第八十六回回首诗:“人生虽不尽善尽美,处事尺度宜放宽。” 第八十七回回首诗:“一生行善则福,身强则祸;舌柔则不伤。,齿会因为它的硬度而受伤。” 等等。
总之,从作品的论述中不难看出,作者以警示世人不要陷入“四贪”的误区为创作的主要目的。
《豆棚八卦》
为了达到劝诫世人的目的,萧萧生除了在作品中直言不讳之外,还煞费苦心地构建了这部辉煌的巨著。
他借助当时深受统治者信任和世俗青睐的佛教因果轮回和道教迷信神鬼,在宗教框架内描述众生的生命历程.
小说前七十九回,可见西门庆的发家史是生动活泼的,详细描述了他从乡下人一跃而起的过程,而他的暴发史也是贪财史金钱、欲望、酗酒和傲慢。 然而好景不长,悲欢离合,最终贪婪而死。
他一陨落,人人背叛亲人,家道中落,报应在望。 最后20回描述了他的家庭在凄凉甚至苦难中迅速衰落。 目的正是告诫人们不要重蹈西门庆“四贪”的覆辙。
除了西门庆,潘金莲、李娇儿、李瓶儿、陈敬济、庞春梅等人也不同程度地表现出了对酒色财的贪欲。
西门庆生前淫乱妻女,杀人抢劫,死后家财尽失。 妻妾“嫁、娶、拐、养男、当贼。
潘金莲死在了武松的刀下,平儿、姬蘅、春梅都死于贪欲。 俗话说,“谁奸妻,妇必奸”。 作恶多端,贪欲无边,必受灾报。
小说末有齐鲁诗:“读后记思之,谁知天道有轮回?西门难存,经济狂潮必抹。”楼月恩情终将长存,平梅早归春来,难怪金莲遭恶报,千年恶臭相传。
很明显,它是通过报应的宗教观念来抒发情感的,其劝化、惩治世人的意图十分明显。
《金瓶梅词话》问世后,人们从不同的角度给予了褒贬不一的评价。
心心子《金梅序》说:“相传兰陵笑笑生《金瓶梅传》为笑笑所著,意在反映当时的风土人情,颇有意味。” 恶助善,警示世人。
二公也看出了小说的警示意图,认为《金瓶梅》“有刺”,“此书日后大受欢迎,功德无量”。
农竹科还指出,《金瓶梅》“是作者自己的本意,是为世人所警醒,而不是为世人所劝”。
心心子、农竹客、二公的评述都发表在《金瓶梅词话》上卷。 虽然侧重点不同,但都认为小说的目的是要正风俗,为世人提供教训。
而且,他们都是作者的同时代人,与作者的关系非同一般。 他们应该很了解作者的创作意图,所以他们的意见深刻而中肯,非常值得关注。
清初彭城人张竹坡在评《金瓶梅》时,多次表示该书“只犯财物”[13],写作的目的是“以微言警戒文人,并以明言吓人[14],“《金瓶梅》是刑人之书,堪称戒律”[15]。
满文《金瓶梅序》指出,《金瓶梅》“百次以为百戒,每次无过于与明党结交,勾结,缠绵,奸淫、贪婪、欺凌、诡诈、愤怒。” 杀人,玩乐不已,敲诈,诽谤,挑拨离间,与修身、齐家、利国无关。”静下心来,深思熟虑,自知是与自己作对,而畏惧如此之人,可谓不负本书之意。” [16]
近代维新派也从小说中看到了劝刑的意味,认为《金瓶梅》开头是酒、色、财,而后分四段,有热有冷。工整而不失疏疏,勾勒重点,为一书之始,实为妙妙。”
”写“财”的势利,足以使读者悲哀;写“色”的利弊,足以使读者深思;写一段看透财色,令人痛彻心扉,真是作者的诚意。读《金瓶梅》“先写一万遍,读一万遍,才能充分惩戒劝导,免得误入歧途。”《金瓶梅是一部惩戒劝世、批判庸俗的书”[17]。
不仅如此,《金瓶梅》在后世出版和文人续作时,往往以小说名来突出其劝惩警世的目的。 如1958年12月,台湾文友出版社出版了清乾隆四十六年(1777年)袁枚《后记》精装本,书名《金瓶梅》;
另一款不详的苏州版以《多妻镜》命名[18]。 明末清初丁耀康所著《续金瓶梅》,封面题为《醒世妙书续》。
这些一致的看法,都是基于对《金瓶梅》启蒙意蕴的共同认知。
《金瓶梅序》
(三)“教育”的创作传统
《金瓶梅》表现出的浓厚教育倾向不是文学史上的孤立现象,而是中国古典小说的共同特征,具有深刻复杂的思想文化背景。
从中国文学发展史的现实看,通过文学作品进行伦理道德教育是封建社会知识分子从事创作的普遍行为和自觉追求。
任何一个封建王朝,在经过血与火的洗礼建立之后,都必须建立起相应的有利于自身政权稳定的意识形态,以巩固其基础和社会的长治久安。
在各家学派的思想成果中,儒学最大程度地满足了封建王朝稳固根基的需要。 因此,忠、孝、义等伦理道德观念一直是中国封建社会两千多年的主流意识。 在加强。
久而久之,经过朝代的积累,自然形成了一种集体无意识,成为世人尤其是知识分子的基本准则,成为他们自觉遵循的道德规范,成为衡量和制约人们思想和行为的价值标准。
另一方面,仁、义、礼、智、廉、忠、孝、贞等伦理观念之所以有广泛的接受市场,是因为它包含了很多积极的、合理的、进步的因素,这与中国人重视亲情、立足于人事有相似之处。 内心情感的自然契合,对维护社会秩序的稳定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作为一个自幼习儒的封建知识分子,任何时候都摆脱不了对皇权的执着,即使在黑暗的强权政治下,也无法设想推翻这个政权,取而代之。
他们的最高理想无非是“至于君尧舜,而后清俗”(杜甫语)、“桓区大定,海县清衣”(李白语)、“五彩线吾生,愿补舜衣裳”(杜牧“从今以后,金刀重架头上,贪官尽杀,与君分忧,人必除害”(关汉卿《窦娥冤》),修身、齐家、世界和平是他们追求的终极目标。
除了物质生活的基本保障外,这种理想和目标的实现在思想上也很重要。 作为“任劳任怨”、“任劳任怨”的“执政者”,他们在物质生产上不屑于在社会上发挥多大作用,但在思想上却为自己找到了施展才华的广阔舞台建造。
他们深知儒家伦理道德观念对于稳固这个社会根基的不可替代的作用,所以在操弄规矩的时候,不由得把教化众生作为义不容辞的神圣义务。
在封建知识分子的观念中,对应“以文传道”的诗歌创作传统,小说创作也必须是“寓言谏言,关乎名教,文风严谨,不失淫秽” ” [19]。
从对中国小说批评史的考察来看,这与诗歌教育的传统是一致的,教育问题历来为小说批评家所关注。
汉桓谈在他的《新论》中首次论证小说时,指出小说具有“调身、齐家”的作用。 唐魏征云:“《易》曰:“天下同,异而同。 ……中道亦可兴,化为君。” [20]
虽然这里所说的“小说”的内涵与我们今天所指的有所不同,但这个定义对后世的小说创作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在笔记小说的创作上,曲由明初创作《剑灯新华》时称:“此编之余,虽以教世人,不能补之。 ,又励善惩恶,哀穷哀怨。 言者无罪,闻者足戒,亦常也。 [21]
凌云涵为本书作序,他也认为“虽为稗官,可谓无用于世”[22]。
永乐健时,李常起仍感《鉴灯新华》“文美而俗俗”,写了《鉴灯雨花》,以“善可循法,恶可避,明廉洁,磨刀霍霍”。习俗,维护人伦。东西很多,未必对世人没有用处。” [23] 因此,作品“启人之善”,“惩人之志失”[24]。
嘉靖初年陶傅的文言文集《花影集》出版时,卷首有张梦静的序言。 又曰:“夫之言,必通天下,正民心,拥社会之道,方能正直。否则,虽风云之态,月其形外露,金玉投地之声,恰如古语不需空车。”
《三国通俗言情》
通俗小说的创作也遵循这样的规律。
作为我国长篇小说的两部开山之作,《三国演义》和《水浒传》的启蒙作用在出版之初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石氏年鉴详古,意微意深。 他们不通儒学,在卷轴之间思考和睡觉也很少不方便。 故善事者,以共语、近语编之,愿世人能明其事,因事明其义,因其义而振奋。 不待细细研读,知正统必拥护,盗位必诛; 忠、孝、义必为师,奸、贪、媚必去,是非,是非,眼皮底下,益德育,广而大衍。 [25]
修人需百年,盗夷需久。 如果你焦虑,你会治疗症状。 不如以俗改俗,以经转正。 ……《水浒传》只以招安为主,其名初传,其人忠义。 史、罗维以人情为言,初传书时,言忠义。 杀者、奸者、贪淫者,皆不忠不义。 道家守法,不正是因为如此吗? 故可大法小廉,不辱民性,使胆大贫贱者,不能说真话,而偷走。 [26]
他甚至把施耐庵写《水浒传》的目的解释为“以死欲诛前人者,以防后世死欲者”[27]。
这种“着书不论大小,必以人心道德”[28]的创作原则,一直控制着小说的走向。
在言情小说和英雄传说中,“篡逆臣贼,忠贤孝孝,皆收录于传。
今人可观之,心旷神怡,岂能无之,至诚至美! "[29] The of the is to " the , the the and the , mark the of the , and the of Xia Xia." [30]. [31].
Even in the field of gods and , it is to " the of and life in the of , water and land for the poor"[32], so that "the will feel that they are to be loyal and good, and to be . 33], "In the world, 's are not ears" [34].
in the field of , Wu Yue's out in "Wei 's " that his " " is to "the of all and , and the to fight " and " ". You can only your , that you can't do "[35]; Wu Jing that the of " " was to " and rebel, which has a lot to do with the of and "[36].
The owner of the in "The of and ": " the "Book of Piety" and "The of " are every day, the may not be so fast and deep."
That is, the of said in "The to the of Pai Table": "In the Song and Yuan , there was a kind of who up new in for the to talk about. It's also quite a small way.” He also the “ and evil” works that were at the time, “ the , and a life”.
The " Bian Fanli" said that the novel " the good and the evil, and from , so it can't be said that it is to the world" [37].
The quiet said in "The to the Stone": "Why do you write ? They say: to the good and to the evil. The 's books are to and , and there is than and . It is well-known to every , but it is not as well- as and wild men who take of the rich, good, bad, and . The of , , and evil are . It can make alert, like to the bell, like cause and . It's .” [38]
Jiao Xun that the novel is to put "the of , piety, and in the talk", and to put "the of , piety, and in " [39].
" to the " said: "Only the and the wild, they often love it. Those with good , , piety, , voice, can be by , can sing and cry, and are quite to the of the world. ; and when , spits and , and the as ."
, who is for of and , a large of such based on the of " and , so that it is not to to the way of sages and sages".
Li 's " Light" and . He is full of and self- in his works: " Tian is , and the is to hear. Zi Zhuzi said: "The good can 's , and the evil can and 's .' all say that Yu Yilun has a lot."[40]
Xu wrote the for Du Gang's novel "Yumu Bian", which is full of moral and such as , piety, and . , but they all lead to the road of , piety and . They can the eyes, and at the same time, they can the mind...so that the will enter the realm of sages and sages it. [41]
Han 's " Hua Lie Zhuan Li Yan" at the : "This book is for ."[42]
and evil the of and are also often for the of " to , the world, can evil and good, and can the and the clear" [43], " loyal , men "[44]. All kinds of , all the novel as an tool for .
In fact, with has a kind of among , and it the of .
Such as "Yu Shi Ming Yan", " the World", " the World Words", " the World Yin and Yang ", " and ", "Stone Nod", " Yayan", "Drunk Stone", " Cup", " the World " ", " ", " and Bell", " Bell", "The of Good and Evil", "The Story of Evil", " ", "The of ", " the Heart", "The of and ", etc. , we can see the self- of from this title, which an of moral .
This is just as Mr. Lu Xun said, in 's , " are they " [45].
中国小说简史
As , who lived in the of the Ming when Cheng-Zhu Neo- the field, he was by this large in his .
, from the of the of the novel art , it is for a to do in the of any novel.
As a kind of , when a a work, he must have his and . No this is or , he give an and of the story , then It is bound to fall into the of .
When a , the , the plot, and the , he must his likes and .
, the blood of is "", and the art of has a of face-to-face to the the long .
No how the this , it is an fact that it has into an of , and it can even be said to have the of .
For "Jin Ping Mei", it's just that this kind of or the and of the and in the novel is the 's mouth, which is to the early story- , than the plot of many more in later . The is just .
In , as one of the main of , has been full of self- since its birth, thus the of .
For , the why the " and " is that " the " and " and the and were " [46]; , , good and evil, good and evil, and , the and , the , mends the weak and rises and falls, and the king is the great one." [47]
It is also by its of evil and good. Since Ban Gu in the Han the of "from ", have an bond with .
For , Ge Hong the novel " Notes" with the work "" in " Notes", that its was just not taken by ""; at the same time, he that the of this book is " the of "Han Shu"" means to the gaps in "Han Shu", and as to works.
Gan Bao's " the Gods" talks about the of the theme of his "Sou Shen Ji", "The was first in the books, and the were at the time", which shows that the in "Sou Shen Ji" were not by Gan Bao , but to pick up old and what was seen and heard at that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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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y to the novel . A work must the 's and a theme, and the truth, and , and the fake, evil and ugly are the of and art works from times to the .
It can be said that the value of "Jin Ping Mei" is to its . If the is , the be , or will be . On this level, there is to blame for the of the novel .
The of the of makes the of "Jin Ping Mei" a , and often use this to the of the "" . At the same time, it is also the of "Jin Ping Mei" that this work from being into "Qin Huo" by Xue Gang's .
of the in "Jin Ping Mei" is , or the is , in to its , the of the "Jin Ping Mei" from being . think that "the of this book are ", so they the of the world to copy and it (of , the are more about ), so that the novel can be on to .
The of makes the of the work more . "Jin Ping Mei" is a novel with the main of wine, sex, , and gas. Its of are first of all the in civil .
It is this that that when one's own , the not the and of the novel in a and way, but must be in line with the of civil .
This is like the stage of a story- novel, the "" must the gist of the story to the him.
In "Jin Ping Mei", in to the 's the chain of the story, the fate of the , etc., a large of words make this more .
This does not seem to be a from an point of view, but it can be for that are still in the stage of by and rough.
The of a vital role in the of "Jin Ping Mei".从历代文人对小说教化功用的强调看出,他们多把小说创作与儒家的忠孝节义等伦理道德的宣扬联系一起,始终与封建文人的修齐治平纠缠不清,从而把小说创作的主旨锁定在儒家诗教的框框之内,使小说服务于封建统治阶级的意识形态。
而《金瓶梅》则将这种教化传统移植到世情小说领域,把世俗社会的道德意识、市井细民的价值标准纳入视野,从而为小说更进一步贴近生活开辟了新的畛域,指引小说朝着社会化、人生化、平民化的方向发展,至今已形成一种优秀的创作传统。
从这个角度说,《金瓶梅》所表现出来的世俗教化意识在引导小说创作日益贴近生活方面,起到了不可低估的积极作用。
当然,《金瓶梅》中的教化意识给小说艺术上带来的缺憾,又是不容回避的。
由于作者有时在一些场面忽略了小说艺术本身的审美要求,部分教化的言辞几乎成了游离于故事、人物之外的干瘪的说教,成了艺术上的赘疣,没有“让动机通过情节发展本身生动活泼地仿佛自然而然地表现出来”[48]。
如果删除这些文字,作品主题的表达、意旨的明了似乎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另一方面,《金瓶梅》中的某些教化文字与艺术描写脱节,这本来应该引以为戒,但后世一些文人又往往借此为其辩护。
受其影响,在后世的小说创作中出现了“教化变异”的情况,即以教化为幌子实施宣淫的目的,借教化之名行宣淫之实,使作品的实际描写与作者的自我标榜南辕北辙。
正如自怡轩主人所分析的,这类作品“方展卷时,非不惊魂眩魄。然人心入于正难,入于邪易,虽其中亦有一二规戒之语,正如长卿作赋,劝百而讽一。流弊所及,每使少年英俊之士,非慕其豪放,即迷于艳情。人心风俗之坏,未必不由于此”[49]。
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教化以及教化与艺术描写的关系之于小说创作的重要意义。
《新视域》
笔记:
① 袁中道《游居杮录》卷九,青岛:青岛出版社2005年版,第164页。
② 薛冈《天爵堂笔余》卷二,明崇祯刊本。见黄霖《金瓶梅资料汇编》,北京:中华书局1987年版,第235页。
③ 《游居杮录》卷九,青岛:青岛出版社2005年版,第164页。
④ 沈德符《万历野获编》卷二十五《词曲·金瓶梅》,北京:中华书局1959年版,第652页。
⑤ 申涵光《荆园小语》,北京: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4页。
⑥ 方濬《蕉轩随录·续录》卷二《武松》,北京:中华书局1995年版,第58页。
⑦ 郑光祖《醒世一斑录·杂述卷四》。《续修四库全书》一一四〇“子部·杂家类”,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年版,第151-152页。
⑧ 袁宏道《董思白》,《袁宏道集笺校》卷六《锦帆集之四——尺牍》,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289页。
⑨ 刘廷玑《在园杂志》。见黄霖,韩同文《中国历代小说论著选》,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389页。
⑩ 圣水艾衲居士编《豆棚闲话》卷末,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4年版,第142页。
11 张竹坡《张竹坡批评第一奇书金瓶梅·读法》五三,济南:齐鲁书社1987年版,第42页。
12 文龙《金瓶梅》第一回回评。见刘辉:《成书与版本研究》,沈阳:辽宁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185页。
13 张竹坡《竹坡闲话》,《张竹坡批评第一奇书金瓶梅》卷首,济南:齐鲁书社1987年版,第8页。
14 张竹坡《第一奇书非淫书论》,《张竹坡批评第一奇书金瓶梅》卷首,济南:齐鲁书社1987年版,第21页。
15 张竹坡《批评第一奇书金瓶梅读法》一〇五,《张竹坡批评第一奇书金瓶梅》,济南:齐鲁书社1987年版,第49页。
16 《满文本》。康熙四十七年满文本《金瓶梅》卷首,佚名译,黄润华、王小虹校订并标点,见《文献》第十六辑,1983年。
17 梦生《小说丛话》,1914年《雅言》第一卷第七期。见黄霖《金瓶梅资料汇编》,北京:中华书局1987年版,第337页、第336页。
18 参见胡文彬《金瓶梅书录》,沈阳:辽宁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81页。
19 高儒《百川书志》卷六“效颦集”条,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年版,第89页。
20 魏徵等《隋书》卷三十四《志》第二十九《经籍三》,北京:中华书局1973年版,第1051页
21 瞿佑《剪灯新话序》,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3页。
22 凌云翰《剪灯新话序》,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3-4页。
23 张光启《剪灯余话序》,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4页。
24 刘敬《剪灯余话序》,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5页。
25 修髯子《三国志通俗演义引》,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75年影印明嘉靖本。
26 大涤余人《刻忠义水浒传缘起》,明末芥子园刻本。见丁锡根《中国历代小说序跋集》,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6年版,第1472页。
27 金圣叹《第五才子书施耐庵水浒传序二》,北京:中华书局1975年影印明崇祯十四年贯华堂刻本。
28 《艳史凡例》。齐东野人《隋炀帝艳史》,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1988年版,第461页。
29 王黉《开辟衍绎·叙》。周游《开辟衍绎通俗志传》卷首,成都:巴蜀书社1999年版。
30 雉衡山人《东西两晋演义序》。夷白堂主人《东西两晋演义》卷首,长春:时代文艺出版社1987年版。
31 陈继儒《叙列国传》。《春秋列国志传》卷首,《古本小说集成》,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4年影印本。
32 烟霞外史《韩湘子叙》。杨尔曾编《韩湘子全传》卷首,《古本小说集成》,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4年影印本。
33 世裕堂主人《续证道书东游记序》。方汝浩《东游记》卷首,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88年版。
34 李云翔《钟伯敬评封神演义序》。许仲琳,李云翔《封神演义》卷首,南京:凤凰出版社2007年版。
35 吴越草莽臣《魏忠贤小说斥奸书自叙》。吴越草莽臣《魏忠贤小说斥奸书》卷首,《古本小说集成》,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1年影印本。
36 无竞氏《剿闯小说序》。懒道人口授《剿闯小说》卷首,《古本小说集成》,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1年影印本。
37 天花才子《快心编》,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6年版。
38 无名氏《金石缘》,西安:太白文艺出版社2006年版。
39 焦循《易余龠录》卷二十“斥绝稗官小说”,清光绪十二年刊本。
40 绿园老人《歧路灯序》。李绿园:《歧路灯》卷首,上海:广大书局民国十六年(1927)版。
41 自怡轩主人《娱目醒心编序》。草亭老人:《娱目醒心编》卷首,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年版。
42 《海上花列传》卷首,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5年版。
43 栖霞居士《花月痕序》。魏秀仁:《花月痕》,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年版,第424页。
44 问竹主人《忠烈侠义传序》。石玉昆:《忠烈侠义传》卷首,《古本小说集成》,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4年影印本。
45 鲁迅《中国小说史略》,北京: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第327页。
46 《孟子·滕文公下》。见朱熹《四书章句集注》,北京:中华书局1983年版,第273页。
47 《史记》卷一百三十《太史公自序》,北京:中华书局1959年版,第3297页。
48 杨柄编《马克思恩格斯论文艺和美学》,北京:文化艺术出版1982年版,第415页。
49 自怡轩主人《娱目醒心编序》,《娱目醒心编》卷首,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年版。
文章作者单位:河南大学
本文获授权刊发,原文刊于《张进德研究精选集》,2015,台湾学生书局有限公司出版。转发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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