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火车：彭小庆笔下的家庭故事与亲情承诺

赶火车：彭小庆笔下的家庭故事与亲情承诺

2024年浙江省各城市高中一学期文学课文阅读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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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现代汉语阅读

（23-24 学年 高三上学期 浙江省杭州市八县区 期末考试）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以下问题。

赶火车

彭小青

（1）搬进新家后，父母的生活忙于赚钱还债，几乎忘记了坐火车的事。但当稻田种好浇好水，青蛙开始呱呱叫时，母亲竟然履行了诺言，带我们去坐火车。

（2）吃完饭，爸爸闷闷不乐地收拾碗筷。他不同意妈妈管这么麻烦的事。他每天做生意已经很累了，天还没亮就得出去买东西，何必这么麻烦呢？妈妈说不想让他去，你在家睡觉，我去拿。爸爸不再说话，但做事却更加小心谨慎了。

（3）父母辛苦了一天，该睡一觉了。晚上十二点半，我们准时出发了。妈妈说火车三点到站，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走过去。妈妈和表哥各拿一个手电筒，我和姐姐跟着他们出发了。当我们爬上去镇上的坡时，表哥回头一看，说：“阿姨，有人来了！是爸爸！”姐姐高兴地说。真的是爸爸。看他高大的身材，走路的姿势又直，不是爸爸还能是谁！妈妈问他怎么来了？我叫你在家睡觉。爸爸斜着手电筒挥了挥，说：“走，走！”我们继续走，爸爸像保镖一样跟在我们后面。爬上坡后，我们没有往镇上的路走，而是往反方向走。我没有走过这条路，所以就茫然地跟着他们走，心里又紧张又兴奋。

（4）无尽的路上，只有我们几个人跟着影子前行，路灯的灯光可疑地照在我们身上。灯光把我们的脸照得泛着暗橙色，我们的五官在自己的影子里变得模糊。此刻的空气和时间就像是冻住了的冰粉，冰凉而坚硬。我们穿梭其中，仿佛在逆流而上。

（5）上了柏油路没多久，我们便下了一个小坡，前面不知名的路就黑了，我们已进入山区，前后都是大树，在天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轮廓，像一个吃人的怪物。那时我爱看书，向同学借了彩色插图版的《格林童话》和《安徒生童话》，还向好朋友的父亲借了《故事会》和《古今传说》。看完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我脑子里想象出许多画面，胆子也变得很大。每天一个人上楼睡觉前，我都会检查床底下有没有怪物或坏人藏着。后来，父母在镇上买了一家店铺，晚上就住在那里，不回家。我一个人住在家里，却无法向父母描述当时的各种恐惧。父亲说不怕，锁上了门。我妈妈会说我没用、没能力，甚至在自己家里都害怕。因此，恐惧让我感到羞愧。

（6）我们已经到了一条漆黑的山路上。一阵山风吹来，我紧紧地抓着爸爸的衣袖，手心全是汗。妹妹也来到爸爸的身边，低着头走路，好像生怕踩到什么东西，爸爸不时把手电筒照着她的脚。我赶紧拉着爸爸的衣袖，他把手电筒照着我的脚。

（7）走了一会儿，我们终于走出了森林，上了铁路。这是铁路，神奇的铁路！妈妈说我们可以沿着铁路走到火车站。爸爸看了看夜色，快两点了。妈妈说我们还有时间，半个小时就到了。

（8）不知道走了多久，拐过一个弯，突然看到前面有微弱的灯光。妈妈说快到车站了，亮着灯的地方就是火车站。我们去那里休息一会儿，买票，上火车吧！姐姐们开始沿着铁路跑起来，把父母甩在身后。我踉踉跄跄地跟在她们后面，远远看见站台边有台阶可以爬上去。我们加快脚步，冲了过去。刚爬上站台，一个男人就用手电筒照我们。

（9）你们干什么？他问。姐姐说我们是来赶火车的。什么火车？哪一班？我们看不出来。我转身叫了妈妈，妈妈。爸爸妈妈跑过来，爬上站台。妈妈因为生病，爬上台阶已经气喘吁吁了。爸爸说我们是来赶火车去霞水镇的。那人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绿光，脸上还有阴影，五官模糊。他说这么近，干嘛半夜赶火车？妈妈平复了一下心情，说孩子们从来没有坐过火车，所以带他们来这里赶火车，只到霞水镇，然后步行回来。

（10）那个人仔细地看着我的母亲，问道：“但是现在几点了？”我的父亲看了看他的旧机械表，说已经两点半了，这还早。

（11）还早吗？那人微微向后靠了靠：“那趟火车 1 点 50 分开！”

（12）我们几个人同时难以置信地大叫起来：“啊——”

（13）什么？明天再来。记得赶一点半的火车。男人晃了晃肩膀，把制服穿得更整齐了。他说：“回去，回去。”然后转身走进大房子旁边的一间小房间。

（14）我们在站台上看了看，看来那人说的话不靠谱，他是外地人，对火车一无所知，去下水镇的火车肯定会在凌晨三点停在我们面前。

（15）爸爸叹了口气，把长袖衬衫的下摆从军绿色裤子的腰间拉出来，解开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他总是打扮得像个军人。姐姐不耐烦了，不耐烦地问：“怎么回事？”妈妈自言自语道：“我明明记得是三点，我以前也搭过那趟火车，我怎么会错呢？”“火车变速时时间也会变，这是很正常的。”爸爸慢慢地说，“我们在森林里听到的那趟火车，应该就是我们要搭的那趟。”

（16）错过火车时我当然很失望，但悲伤瞬间就消失了。这是我第一次在晚上走这么长的距离，看到这么多深夜的景色，第一次坐火车旅行，到达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火车站，知道火车会准时出发，不会等任何人。这些事情太令人兴奋了！我感觉非常棒。

（17）但我又怕他们失望，希望他们能保持来时的那种好心情。我也为母亲感到难过。我从小就知道，母亲总是尽力为我们做她认为有益的事情，但总是吃力不讨好。比如，她坚持要把商品粮调给我们，花了不少钱，却没有把事情办成。我为她感到难过。

（18）站台上铺着光滑的水泥地面，被来来往往的人的脚步磨得光亮。我张开双臂在站台上奔跑，从这头跑到那头，又从那头跑到这头，像一只笨拙的丑小鸭练习起跳。他们排成一排站在站台边上，目光始终望着火车驶来的方向。跑了一会儿，我停了下来。站台上，有风吹过铁轨的声音，有枕木吸收露水膨胀的声音，有蟋蟀在草丛中轻轻跳跃的声音，有鸟儿在树梢上的巢穴里扇动翅膀的声音，有电流通过电线连接灯丝的声音，有散光和蠓虫碰撞的声音，有穿着制服的人在房间里均匀呼吸的声音，似乎在远处，火车运行的嗡嗡声正在响起……一瞬间，我们五个人仿佛被施了魔法，定格在站台上。

（已编辑）

1.下列对课文相关内容的理解哪些是错误的？

A. 爸爸一开始极力反对赶火车，后来也加入我们，并且悉心照顾我们。前后不同的表现，暗示着生活的压力，也凸显了父爱的深厚。

B、穿深蓝色制服的男人告诉我们，我们错过了火车，但我们仍然满怀希望地在站台上四处张望，这表明我们不愿意经过这么费力之后再错过火车。

C. 妈妈总是很努力地做她认为对我们好的事情，但总是得不到我们的认可，就像她为了赶火车而拼命赶却最终错过了火车的经历一样。所以我很同情她。

D. 在赶火车的路上，我的心情由紧张、期待，到恐惧，到兴奋，到失望，最后到满足，这是一种难得的经历，也解释了为什么“悲伤的情绪一瞬间就消失了”。

2.下列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和评价，哪些是错误的？

A.文本的叙述主角是一个小孩，其语气中透露出平静与理解，形成了文章温暖而有力的表达风格。

B、“此刻的空气和时间就像凝固的冰粉”这句话把抽象变成了具体，既符合我小时候的认知，也生动地再现了我当时真实的感受。

C.文章反复使用“晚上12点半”等时间词语来串联赶火车的过程，凸显了赶火车的艰难和我们对赶火车的期待。

D、本文运用了动作、心理等多种描写手法，使作品中的“我”的形象饱满、立体、真实、细腻，具有感动读者的力量。

3.为什么文章第（5）段包含了我童年时所经历的恐惧？

4. 作者以五人站在台上静止的瞬间作为全诗的结束，颇具深意。请结合全文，分享你对此的理解。

（23-24学年 高三上学期 浙江宁波九校联考 期末考试）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以下问题。

白麂

韩少功

吉窑工是这个村里多年的单身汉，背着一个布袋。他做的瓦片坚实均匀，价格也总是比别人低。送货时他不计小数，三五十块钱就白送。遇到有人急需用钱，只要有钱，他绝不会拒绝。

一天，他下班后到湖边洗澡洗衣服，再也没有回来，岸边只留下衣服和草帽。第二天，他被一个放牛的男孩发现。村民们惊恐不已，最后打捞出一具嘴巴张开、全身肿胀发白的人体尸体。

村里人一阵叹息，各自出力挖了一个土坑，草草地把他埋了起来。按照李长子的建议，大家凑钱买了一码白布，把他裹起来，让他清白无瑕。

葬礼结束后，负责葬礼的李长子重重地咳嗽着，郑重地说道，窑匠姬姓虽然没有老人和小孩，但他有一个姐姐，是在石门镇做豆腐的，有人在那里见过她。

谁跟他借钱的，赶紧还，送给他妹妹，也算是活人欠的债。半天谁也没吭声。

李长子忍不住指着他的名字道：“回矮子，你前年盖了五间大房子，用的都是窑里的瓦，这些瓦钱你跟他算过账了吗？”

惠矮子还没来得及说话，脸就红了，但还是理直气壮的说道：“你还是不问账的好，他居然欠我一千皮瓦，要不是他死得可怜，我还真想去石门镇看看。”

①“嗨，你还有光可以照亮别人吗？”

“我要是说一句谎话，我就会被雷劈死在厕所里！”

李长子手里没有证据，只能再次咳嗽，耐心等待。他发现前面很多人都心不在焉，东张西望，虽然还在场，但心里怒火熊熊，坐不住了，要不是他们紧紧盯着他的目光，肯定会像苍蝇一样逃走。最后只有毛爸爸出面认债，说两年前跟季锅匠借了八个八角，明天去卖鸡蛋还。

李长子叹息一声，说道：“人生只有两块金字招牌，一是仁，二是义。你不还钱，我也没办法，你借钱没借给我，我也不知道。但最好还是守住本心，堂堂正正的做人。”

一晃十年过去了。这些年，有的村子繁荣起来，有的村子衰落了，这很正常。唯一有点奇怪的是，这些年村里生病的人不少，很多生病的人一生病就胡言乱语。比如回矮子家六岁的二毛，说话胡言乱语，嗓子粗得像大人，半夜还大喊：“泥土还没熟，泥土还没熟！”他这样的孩子，怎么会知道什么是泥土呢？

最后他发高烧不退，许矮子请医生给他治病，医生给他把脉、看舌头、打针，但他的脸色还是阴沉着，叹息一声说：“这病来路不明，意图太凶险，吃药打针怕是没用。”医生深深地看了许矮子一眼，仿佛有所指，说不收任何医疗费，撑着伞匆匆离去。

矮人辉心急如焚，便去找磨盘岭的魔法师求助，魔法师名声显赫，可他一走出磨盘岭关口便转身回去，无论如何也不肯出战。

矮人辉天天哭喊，却无人应答。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爱子继续发高烧，脸色发青，浑身发冷，抽搐不止。下葬当天，他晕倒在坟前，忍不住咒骂妻子：“我说了还，你这个贼母不还，现在你满意了吗？你铁了心要灭掉我的子孙，灭掉我的族人！”他悲愤交加地说出了实话，村里人人都听出了他话中的隐含意义。当然，他们也不会忘记门对面山上的麂。据说，那是近年来在门对面山上出现的罕见的白麂。它的叫声特别长而尖锐，半夜时分，一声像小孩哭声的长鸣，十里外都能听见。附近的村子里，叫声中，瓦片突然裂开，油灯突然熄灭。人们说，白麂叫起来，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

③据说，陶工吉下葬时，用白布包裹着。

当然，也有人对白麂毫不在意。当年还清八分钱的毛爹就是其中一位。据说，他家不仅男女老少都安然无恙，而且没有一只鸡死于瘟疫，也没有一颗瓜被吃掉。有一次，毛爹去山上挖药，不小心摔下山，不见踪影，众人以为这下完了，肯定是没圆了。岂料，等他们下到谷底，却在草丛里发现了毛爹，浑身毛发完好无损。

除了毛爸爸，李长子当然不用害怕，他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不但从来没借过吉窑匠的钱，还今天送他瓜明天送他菜，就凭这一点，他就能和吉窑匠谈笑风生，见面都当面人。不过话说回来，那年夏天，他不知怎么的头痛得厉害，有时疼得浑身冒冷汗，想喝农药。到县医院治疗后，不但疼不起来，一条腿也麻了。人家说他可能瘫痪了。他有些纳闷，甚至有些气愤，要瘫痪就瘫痪，怎么会撞到对面山上的白麂叫声呢？

村长来到乡卫生院，找到了王主任，“你说门对面山上的白麂也是老麂子吧？我看它就是糊涂了，胡言乱语。”

王院长笑道：“白麂是不存在的，我根本就没听说过。”

“你正在读一本新书，你的阳气十足，你的火焰高涨，你听不到它。”

“迷信，都是迷信！上次你说毛老爷子被白麂照顾，其实你只记得他摔倒了。他老婆宝华到现在还怀不上孩子，白麂怎么不照顾她呢？”

李长子眨了眨眼睛。

④ “古人说三人成虎，三人成鹿岂不更容易？”

李长子没说话，心里还是有些安慰：“你们看新书的都讲科学，这科学确实很厉害。”

王院长只是笑笑。

李长子今天肯讲科学了，在科学面前他感到如释重负。他听从了建议，到省城一家大医院检查，切除了脑袋上的肿瘤。回到乡下，他发现脑袋真的不疼了，手脚也灵活多了。他说：“哇，省医院的手段真是奇葩，用这面镜子、那面镜子照出他身上的魔影，把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敲碎了，他却一点都不疼。”但村里很多人不相信魔镜和破西瓜，说医院只能治病不能治命。说到底，他还是靠白鹿的照顾，这是他自己的福气。

确实他的运气不错，不怕白麂，想到这儿，他就放弃了去医院的打算。

但这头白麂确实让村民们很不爽，几个人找到李长子，建议他们建一座道观，安抚死者。

村长很想做点实事，可他不知道现在办道观是犯法的：“道观真有那么灵吗？我告诉你，如果你是长寿鬼，不办道观也能长寿；如果你是短命鬼，办了道观也没用。我们还是坚持科学，不要迷信。”

最后举行了水陆道场大典。村里热闹了三天，诵经、祭祀、焚香、点烛、放纸钱、放鞭炮、打锣鼓、挂灯笼、挂绣球、挂长短旗，村民们各显神通。几名村干部带头干活，忙得走路都带风，忙得人心也踏实多了。他们把窑匠姬氏挖出来重新安葬，可挖到地下三尺深，连一根骨头、一颗牙齿也没找到。商量后，只好把坑里的一层石灰泥当做尸体，装进棺材里，再裹上红绸，送到新坟去。

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自从姬耀江搬到贵人新墓之后，据说对面的山上真的变得安静起来，白麂不再叫了。山上依然能听到很多声音，其中有像麂子和角羊的长鸣。但猎人们听了之后，没有想到是白麂，纷纷自信满满地说是角羊！今年角羊多，等它们长胖了再去猎吧！

（已编辑）

5.下列对课文相关内容的分析和评价哪些是错误的？

A、文章从描写陶工季羡林开始，塑造了一个技艺高超、做事一丝不苟、善良宽厚、正直廉明的单身汉形象。

B、小说中的村庄可以看作是费孝通“熟人社会”的文学表达，在熟人社会中，约束人们的不是法律，而是“仁”、“义”等道德。

C、被认为是陶工姬化身的“白麂”与乡村残留的迷信、民间道德不断发生碰撞，给小说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D.小说采用“小切口、深挖掘”的手法，创新性较少，文本展现了特定时代的现实魅力，风格比较简洁冷峻。

6、文中对划线问题的分析、评价，错误的是（）

A.第1句语言简洁，生动，讽刺意味十足，李长子直接指出艾惠子家里的贫困状况，表明他不相信艾惠子说的话。

B.句子②通过村民的话语指出“泥土”不是一个婴儿能说出的话，说明二毛是被陶工吉附身了，才说出这些胡言乱语的。

C.第三句为独立段落，语气较重。鹿身上的“白”使我联想到陶工吉下葬时裹着的白布，两者自然而然地联系在一起。

D.第四句提到“三人成虎”、“三人成鹿”，一是符合王院长读书人的身份，二是安慰李长子，告诉他不要迷信。

7、有评论认为韩少功的人物塑造能力很强，但本文对王院长的塑造却有些单薄。您同意这个观点吗？请说明理由。

8.本次班级阅读小组，小宇所在小组想从“叙述语言”或者“情节结构”的角度来分享这篇文章，请您和小宇选择一个角度，结合文本写出分享要点。

（23-24学年，大四第一学期，浙江宁波，期末考试）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以下问题。

黑马之吻

付飞

每次看到那匹黑马的眼睛，扁鹊就会想起渔夫说的话：“你的马眼里，装着你记忆里的整片草原。”扁鹊想在马眼里找到草原，却找到的却是马的孤独。孤独是马眼里纯净的液体。

它的故乡是北方草原。站在马厩里，或是峡谷里的草坪上，它的样子不像是马，更像是一汪樟湖，温柔、平静、热情。它肌肉发达的身躯，犹如湖中山影，眼睛明亮，眼睑美丽，深邃如湖，一望无底。

每次洗马脸，他都会抬起马头，凝视着它的眼睛。他看到蔚蓝的天空，看到远处消失的雄鹰，看到山间的四季，看到马儿跳动的心脏，看到马儿奔跑时摆动的臀部肌肉。他用棉毛巾轻轻擦拭马儿的眼睛和耳朵，再擦过马儿的脸。马儿大声地哼了一声，热气腾腾的气息让他暖意融融。

皮角闲着没事的时候，就会去马厩看看马匹。马儿们听到皮角的脚步声，就会轻轻地嘶叫。他的脚步声、声音、哨声，马儿们都很熟悉。哪怕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它们也知道他来了。它们会哼哼、嘶鸣、踢蹄子。如果是在野外，它们会跑到他身边，抬起头，用嘴蹭蹭他的身体。

辟疆坐在栏杆上，马儿站在他身边，嘶鸣着。他从马儿的眼中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那东西看上去像星空，但星空中没有星星，只有一颗白金色的星辰，带着黄色的光晕，天空是纯黑色的，散发着黑铁般的光泽。星空就像是一个漩涡，急速旋转，它形成的巨大气流将他拖入其中，将他深深吸入其中。

马的秘密就藏在它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里，但是撇角不知道马有什么秘密，马也不能说出自己的秘密，它昂起头，睁开眼睑，露出整个眼睛，像是袒露自己的心脏一样。

村子离公路较远，出行靠一条五米宽的水泥机耕道。村里的人陆续进城买地建房，爱英和丕娇也商量着在城里买地。

丕娇问：“上哪儿去筹钱呢？”

“把马卖了。”爱英说道。

“我实在不忍心，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卖马的，马卖了就回不来了，要不，咱们把这房子卖了吧。”

“卖掉马不会影响我的生活，但卖掉房子后，很难找到住的地方，而且搬家会造成很大的损失。”

丕骄铁了心要卖房留马，派了好几个人出去卖房，可是没有人响应。是啊，人人都想卖房，偏僻的山区谁会买房呢？他只好牵着马出去卖。

他拉紧缰绳，朝机耕道走去。马儿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他用手掌抚摸着马的脸，说：“你为什么不出去走走？我把你卖了，是没有别的办法。”马儿眼里噙满了泪水，它出去走了走。撇脚用手掌捂住它的脸，说：“你怎么这么笨？我把你卖了，你还想出去走走？”马儿眼里圆圆的泪珠不停地滴落。

镇上的人都知道，乜脚哥有一匹好马。一个买马人骑着自行车到村里来和乜脚哥谈价钱，可是谈不拢。乜脚哥说：“既然是好马，就应该按好马的价格卖，它注定不是负重马，不能当便宜马卖。”买马人哼了一声说：“你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用脚后跟想想吧，买马不是为了拉货，那买它干什么？买马如果只是为了看看、摸摸，还不如买一幅画挂在墙上。”乜脚哥站起来，红着脸说：“你这样说，是在侮辱我和我的马。”来了五个买马人，没有一个谈妥。

暑假期间，皮焦带着两个孩子到珠三角旅游，回家后发现马不见了。

他问爱英：“马去哪儿了？”

“我们已经说好了把马卖了，如果你卖不出去，那我就卖给你。”爱英说道。

“我不反对你卖掉这匹马，但你得告诉我，是谁买的。”辟角说道。

爱英知道丈夫是个很严肃的人，便说道：“这个喇叭鼓是我们李寨桥买的。”

撇脚骑着摩托车来到了李寨桥。村民们说，喇叭姑去桥麦湾拉货去了。撇脚又去了桥麦湾，看见山路上有一匹马驮着两袋水泥。马挺直腰板，走得很稳，被水泥袋撞了一下，马嘶叫了几声，冲过一小块荒地，掉头往下跑，朝撇脚跑去。喇叭姑被马儿突然的勇猛冲下山的举动惊呆了，他挥舞着麻绳，破口大骂：“死马，不打死它，肯定有猫腻！”

撇角张开双手，吹了声口哨，马儿在离他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低声嘶鸣，它看了一眼撇角，撇角朝它走去，它就往后退去，尾巴摇晃着，腿上和背上沾满了泥土，鬃毛上沾满了灰色的水泥灰。

撇角按原价把马买回来，与其说是买回来，倒不如说是抢回来。拉巴姑不肯卖，撇角把钱扔在桌子上，吹了声口哨，马儿跑过来。撇角骑上马，马不停蹄地往家走去。

有一次，是一个月圆之夜，乜角睡不着，他骑着马，悠闲地在峡谷里漫步。月色如银，峡谷明亮朦胧，群山苍翠，月光如湖水般溢出，静谧的美如金银花般绽放。马儿静静地站在山谷中，他静静地坐在马背上。乜角第一次感觉到，马儿生来就是孤独的。马儿长久的沉默变得无边无际，如山般深邃。马儿露出的部分是给人看得懂的，但更多的是隐藏的，如同头顶上那片灿烂的星空。星空虚寂的地方，是千古的谜。人也一样，身是庙宇，心是佛，谁知道佛祖供奉在何处？

他下了马，来到溪边洗脸。溪中，他看见了那匹马。那马黑得像鲻鱼，鬃毛油亮，泛着银灰色的光泽。那马仰着头望着月亮。他突然觉得很难过，莫名的悲伤充斥着他的胸膛。他抱住马头，马歪着头嗅着他的脸。

他的难过被马看见了，马的眼神温柔，满是慈祥。马踢着蹄子，嘶鸣着，他骑上马背，向峡谷深处的山谷奔去。花楸树叶轻轻飘落，溪水缓缓流淌，月光洗刷着树林和空山。皮娇哼着儿时的歌谣，马儿溅起水花，和夜色一样疯狂而华丽。

以前，丕骄觉得生活极其枯燥，上午收货，下午打牌，孩子们在寄宿学校读书，他不用花太多精力照顾。生活虽然充满希望，但也让他大部分时间都闷闷不乐。自从养马之后，他觉得每一天都很有趣。生活有趣了，日子就过得很快，就像水流入张湖，日子一天天过去，湖水清澈碧蓝，野性十足。

（摘自傅飞散文集《灵兽之语》）

9.下列对课文内容的理解和体会哪些是错误的？

A.黑马与角落之间的情感不是单向的支配或奉献，而是双向的沟通与联系，角落能读懂马嘶的内涵，马也能读懂角落的忧伤。

B、眼角的黑色骏马，不同于一般作为载货工具的马，它象征着野性、高贵之美、与人类平等，是一个富有审美内涵的形象。

C、对月圆夜景色的描写富有诗意，月色溢满，山景清澈，整体营造出一种宁静致远的意境，让读者沉浸其中，获得独特的精神感悟。

D、文章以“黑马之吻”为线索，采用叙述、描写、议论、抒情相结合的方式，用清晰、生动、典雅的语言表达了作者的悲悯之情。

10、文中对带横线的句子进行分析赏析，正确的是（ ）

A.第1句中的“消失”一词表达了作者对当前生态状况的遗憾和对人类破坏行为的批判。

B.第2句通过“不愿放马”表达了作者内心的矛盾，为下文中赎马的情节埋下了伏笔。

C.第三句中，拉巴姑对马的斥责，与上句中丕娇对马的喜爱形成对比，拉巴姑对马的斥责，与丕娇对马的珍惜形成对比。

D、第四句中的“满眼都是”既指黑马眼神里的清澈与野性，也指角落里充满趣味和希望的生活。

11、文章中波浪线的句子是“马的秘密隐藏在它深不可测的眼睛里”。你认为马的眼睛里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12、作者在《灵性动物的语言》创作笔记中写道：“我大部分时间远离自然场景，讲述人类与哺乳动物之间的情感关系、互动关系、伦理关系。”请分析本文是如何体现这一特点的。

（23-24 学年，浙江省宁波市慈溪市，高三上学期期末考试）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以下问题。

大雪

王晓峰

高铁上，他看见窗外雪花纷纷扬扬，正心神不宁之时，江南大地上已是皑皑白雪，看着白茫茫一片，他的心里难过倍增。

列车缓缓驶来，城市映入眼帘，熟悉却又陌生的街道一闪而过。弟弟在出口处向他挥手，黑色臂章也随之晃动。他走到弟弟身边，搂住他的肩膀，拍了几下。弟弟低下头，接过行李箱，领着他去了停车场。这两年，弟弟经常坐高铁来看他，每次离开，总会说这样一句话：“你什么时候能回去看我？老人家很想你。”弟弟回答“嗯。”可今天早上，弟弟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便立马放下一切，奔向了这座已被列为虚无的城市。

我弟弟的父亲，也就是他的继父，一大早突然身体后仰，摔倒了，从此再也没有起来。

雪下得很大，城市里也开始积雪了。交通堵塞，哥哥咒骂着天气。他的眼里一片漆黑，就像即将变暗的天空，车里的寂静让他感到不安。

“没有痛苦地死去，是一种幸福。”他一说这句话，就想到了母亲。他该如何面对她？不管是什么原因，八年没见母亲，肯定是不对的。虽然他一直让哥哥带钱带东西给母亲，但那又能有什么用呢？哥哥手机里的妈妈已经老了，看着照片，他的愧疚感也越来越深。可是，如果哥哥要求视频聊天，他就会慌忙摆手，他还没准备好，这完全打乱了他的盘算，他脑海里想象的美好结局彻底破灭了，他连说对不起的机会都没有。在雪天暖得他汗流浃背的狭小空间里，他如坐针毡。如果能快进到这一刻，跳过八年，他就不会再面对哥哥的多次诚挚邀请，摆出一副傲慢僵硬的丑脸了。

很多事情一旦做了，就无法撤销。

车子转了一个大角度，他看着眼前这一大片绿地，问道：“为什么是公园？”

“长途汽车站早就搬到城北公路上了。”弟弟指着几栋高楼给他介绍，可他根本没听。

②终于，那个噩梦般的长途汽车站消失了。

八年前，那也是一个下雪天，从高考成绩出来到冬天，他几乎没说过超过十句话，而且都是对还在读小学六年级的弟弟说的。

他已经忘记了当初闹矛盾的起因，只记得那天晚上，北风呼啸，雪花狂舞，继父一拍桌子，酒杯一拍，说道：“有本事就好好学习，你整天愁眉苦脸，好像谁都欠他什么似的。”

高中三年，他每天拼命学习，放弃了打球、写诗等爱好，只为了考上好成绩。他报考的大学都不在本地，最远的也只有哈尔滨和西宁。他想尽快离开这个家，这个家对他来说充满了压迫和痛苦。

他分明听见了继父醉醺醺的话语，起初他还强忍着怒火，寄人篱下，恐怕要承受这样的折磨。可母亲却说：“他还是个孩子，你要怪就怪我吧。”他那颗混沌的心被母亲的话刺得如出鞘的利刃，他冲出卧室，和继父扭打在一起。

“走开，你打不死他！”妈妈绝望地大喊。

他退到卧室，插上门栓后，突然安静了下来。客厅里继父的吼叫声被他远远地抛在脑后。他把衣服、课本、压岁钱、妈妈给的零花钱，有条不紊地收拾好，把所有东西都塞进一个大背包后，他才发现一个外人即将离开。

③他打开小卧室的门，昂首挺胸地走到正门前。继父又坐下来喝酒，点了一支烟。屋里弥漫着刺鼻的酒味和香烟味。母亲上前拦住他，拉着他的胳膊和背包带，跪下来拖着他的腿。继父气喘吁吁地对母亲吼道：“放开他，有本事就别再回来！”

他挣脱了一切，像初次展翅的雏鸟，用力扇动翅膀，心里却感到轻松自由。暴风雪来的正是时候，没有目标没有方向也没关系，因为艰难的旅程就是最好的目的地。

如今，他终于在外奔波八年之后归来。他从未想到自己会如此难过。在高铁上，他意识到了这种不寻常的变化。弟弟经常带母亲的口信，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是时候原谅了”。后来，他坐不住了，在车厢连接处踱步，有时面对漆黑的隧道，有时俯身忍受火车的漫长转弯。

我哥哥指着前方说：“我们快到了。”

突然间，他全身的血液都涌向大脑，他看不清眼前的街道，雪下得太大，他不知道该怎么走进屋子。

黑暗中，哥哥对他说：“下车！”

老楼的开放式单元陷入一片黑暗，他机械地跟在哥哥身后，一路上踩着石头，鞋子几次打滑，腿上还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但他还是向前走去，不知道脚步是快是慢，他只知道自己在移动。

八年前的那个晚上，他爬进长途汽车站的候车室。九点过后，所有车辆都停止运行，工作人员收拾完毕，所有灯都熄灭后，他躺在长凳上。冷空气包围着他。他抱着背包，呼吸久久不能平复。突然，他听到了匆忙的声音，然后候车室的所有灯都亮了。他赶紧钻到了长凳下。

“你看你看，我都说了没人啊！”

“谢谢！那我们去火车站候车室吧。”

灯又灭了。他回到凳子上，但并没有立刻躺下。透过窗户，他看见大雪中两个人正向一个戴大帽子的人鞠躬点头。高瘦的继父头上突然亮了起来，几根凌乱的白发探了出来，向碘钨灯下的大片雪花挥舞着，充满挑战，慌乱而毫无章法。

当他走上泛着白光的楼梯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几根白发和几片雪花。

（已编辑）

13.下列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哪些是错误的？

A.小说开篇就提到他“心中忧伤倍增”，不仅点出了他当时沉重的心理状态，也制造了悬念，引出了后面故事的叙述。

B、多年后，当他得知继父去世的消息，匆忙赶回家参加葬礼时，他终于在漫天飞雪中放下了对继父的怨恨，选择了原谅他。

C、小说中的主人公“他”，没有名字，没有身份介绍，在故事深处，他其实是隐藏在日常生活中的每一个平凡而具体的你我。

D、小说设置了复杂的家庭关系，并描述了由此引发的激烈的家庭矛盾，旨在揭示人们如何在事件中成长，又暗中和解。

14、文中划线句子的分析与评价，错误的是（ ）

A、句子①中的“如坐针毡”表达了我因错过道歉机会而产生的深深的愧疚感。

B.第2句在文中单独成段，不仅勾起了八年前的回忆，而且强化了语气和情感的表达。

C.在句子③中，“”和“hold my head high”这两个词表明冲突的责任在于我的继父的酗酒和他对“我”的不理解。

D、第四句中的“几根白发和几片雪花”表明主人公内心的创伤已经得到治愈。

15、小说中多次提到“雪”这个词，其内涵十分丰富，请简单分析一下。

16、本文的叙事方式很独特，现实与回忆交织交织，这种叙事方式的表达效果如何？请结合作品简单分析一下。

（23-24 学年，高三上学期，浙江省宁波市余姚中学，期末考试）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以下问题。

浔阳河那一夜

林纳贝

马蹄敲击着地面，马车的帘子外吹来晚风，是带着不少水汽的潮湿风，与马车里的人早已习惯的长安城截然不同。

从他28岁进京赶考，十几年来，他都是在干燥的天空下，早起晚睡。但去年秋天，他突然收拾行囊，一步步离开熟悉的皇城，蹚过黄河长江。来到这里，他突然看到到处都是水——北有长江，南有鄱阳湖。江湖支流穿地而过，波光粼粼，咆哮不息。江州，原来是一个满是水的地方。

现在他要去水边，去西门外一个叫彭浦口的地方送别一位即将出远门的朋友。

这是唐朝元和十一年，即公元816年。从李渊统一中原、晋阳起兵称帝，到现在已经快两百年了。天下还是李家的，但安史之乱八年之后，王朝已无法挽回地衰落了。一年多前，他还在宫中，悠闲地担任太子左侍郎。此时，诸侯割据势力大行其道，战乱四起。朝廷镇压诸侯、平叛的举措，让地方势力极为不满，便派刺客进京，将宰相武元衡当街杀死。按照唐制，东宫官员是不能参与政事的，但他还是怒上书，要求捉拿凶手，报仇雪恨，树立威信。哪知，他却被以“危害正统”的罪名驱逐出宫，流落到千里之外的江州。

真是无端的祸事。之前他以诗文闻名，也颇有才华，言辞犀利，经常针对时事问题出言不逊，其实他只是热衷于“救世”，自以为忠于皇帝，没想到，已经让朝中不少人妒忌。贬低，这个词太具破坏力了。内心被捅了个窟窿不是问题，关键是外界的冷漠与鄙视，世事浮躁让他有种万箭穿心的感觉。四十四岁，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纪，可他两鬓却已白发苍苍。看过“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人都知道，他姓白，名居义。这个名字出自《礼记·中庸》中的一句话：“故君子安居待命，小人险而后福。”他的祖父给他起这个名字，大概就是希望他一生安逸安稳，保持平常心，按职守待命。另外，他的字号“乐天”寓意着乐天知命。他做到了吗？显然没有，否则宰相被杀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会说三道四呢？但活在屈辱里有什么意义呢？人生在世，该说该说的话，该做的事，才不枉此生。你不要我，我就远赴千里之外，于是他一个人离开了北京。 “雨后树木稀疏，水烟间屋宇低垂湿”，这是他初到江州时写下的诗句。抬头望去，除了水，还能看到山。这座又名“浔阳”的小城，其实是一块让智慧和善良的人都能享用的宝地。

更何况，还有美酒、诗歌、朋友，还有那么多令他叹息的美景。

且不说江上舟楫、湖上鸟语，往东三十二里，俊秀秀丽的庐山，是百看不厌的。漫步其间，一切烦恼皆消，诗情画意无穷。“四月花落，山寺桃花盛开，盼春归不知何处已化为此地。”——光是找到这短短二十八个难以言喻的字眼，他便可以自我安慰。京城无限远，就在这里住下吧。“从今以后，万事皆放下，我要和妻子买一所山房。”他很快在香炉峰北侧、遗爱寺南侧，给自己盖了一间茅草屋，好请几位朋友来喝几杯。很好，很好，十五年前初入仕途时，他是秦岭脚下、渭水边的一个小县尉。难道他不是在山中与好友饮酒歌唱之后，诗意迸发，写出了那首被四面八方称赞的《长恨歌》吗？

他的挚友是远在四川的元稹，他曾以“一朝见海，天下皆是潭水；除却巫山，天下皆是云雾”的诗句悼念妻子。同为进士，两人性情相近，才华横溢，但都因不畏权势，仗义执言而被贬。他到江州做司马，元稹到西南通州，最初也是司马。相见难，思念苦，两人只能寄诗慰藉，齐声高歌。世事污浊，前途渺茫，但生命之间的友情在此时显得如此珍贵，是一束光，互相温暖，互相照耀。

于是他连夜赶到江边，虽然离开的人不是元稹，但他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和不舍。

突然想起两个人：悠然见南山的陶渊明，还有曾任江州刺史、数年前卒于苏州的韦应物。两人都是才华横溢、诗情画意的诗人。“不知陶渊明去何处，可否在桃花源里耕耘？”“春潮傍晚雨，野渡独舟。”还有李白，对，就是李白！李老太君爱庐山，甚至把香炉峰的瀑布夸张成“不知是天上落下来的银河。”如果他们还活着，还穿着长衣宽袍走在江州，那么，一起在山水间饮酒作乐，吟诗作赋，又将如何抚慰被江湖抛弃的恐惧与痛苦。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江面上零星的鱼火，如萤火虫般无力地跳跃着。蓝衣太单薄，风吹过，他紧绷着身子。冷，就像面对自己的身世和现任政府时的冷意。朋友的船即将离去，他急忙上前，心中满是悲痛，举杯向他们告别。

接下来发生的事，全都写在《琵琶行》《霓裳羽衣曲》里。从长安城漂流到这里来的女歌手，弦音如大颗小颗的珍珠落在玉盘上……丝丝乐声如梦，他一生漂泊，在世间搁浅。他泪流满面，苦涩的往事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无休止地倾泻在他头上，让他无法自控。之后，他来到北门外的浔阳楼，看到的是“……寒江见底，旷山映天青。半夜彭浦江月，黎明炉峰炊烟……”万千感慨涌上心头，于是他提笔写下了一首《提浔阳楼》。

2022年9月登上浔阳楼时，天阴沉沉的，江水依然东流。因大旱，江面水稀了许多，但仍有不少货船来来往往，几只白鹭或飞或停泊在岸边。远处，红墙黑瓦的墙角隐约可见，十分朦胧，时空在远近间跳跃。迎着风，凭栏望去，今天是什么日子？手握琵琶的歌女一闪而过，大小弦乐声似有似无。

年少时背诵《琵琶行》，因岁月的磨蚀，许多句子已模糊不清，残缺不全。那时我怀疑，那只是为谱写一首新诗。江州司马佯装悲伤，任凭我如何努力，泪水也不至于重得打湿我的青衫。从九江城回来后，我买了两本《白居易传》来看，某一刻，我突然悲伤起来。

白居易被迫离开长安时，必定是心灰意冷、愤愤不平、心生恐惧。如果可以选择，他不会放弃帝王脚下的繁华与繁华。长途跋涉，命运急转直下，却也给了他一份意外的礼物。江水、秋月、歌女、音乐、一场突如其来的邂逅，瞬间将他那绝世的才华碰撞出耀眼的火花。一曲千古绝唱，便在那个如梦似幻的南国夜色中缓缓展开，与天上的星辰交相呼应，永驻人间。

（已编辑）

17.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哪些是错误的？

A.宰相武元衡被街头刺杀，意在说明当时恶劣的政治环境，凸显白居易刚直不阿的性格。

B.白居易在彭江边与好友告别时，想起了他的好友元稹，对这位好友的离去感到依依不舍，并且心生同情。

C、祖父希望白居易能够平平安安，但是白居易性格耿直，并没有那么幸运。

D、“从此世间一切烦恼都抛开，打算携妻置山居”，表明白居易由被贬时的郁闷变为淡然处之的境界。

18、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和评价，哪些是错误的？

A.开篇通过对比，呈现出旬阳与长安不同的气候特点，为后面描写白居易被贬江州后的巨大心理落差奠定了基础。

B.文章以江州秋景的描写作为结尾，在想象中化现实为梦幻，表达了作者对白居易的敬仰和崇敬之情，情与景的融合，极具感染力。

三、诗人艰辛的人生经历常常激发他的诗情画意，《琵琶行》的成功创作，很好地体现了“诗有穷则思变，方为美”的特点。

D.文章运用记叙文、描写文、议论文、抒情文等多种形式，描写故事、描写人物，描写情景、传达思想，语言简洁明了，形象典雅。

19、本文记述了白居易被贬江州的经过，他所看到的江州地理环境与《琵琶行》中描述的有所不同，其原因何在？请结合相关内容作简要分析。

20、在叙事方面，本文采用了第一人称与第三人称相结合的叙事方式，分析其叙事效果。

（23-24 学年，大四第一学期，浙江温州，期末考试）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以下问题。

额尔古纳河右岸（节选）

迟子建

我是雨雪的老朋友，今年九十岁了。 ①雨雪使我老了，我也使它们老了。 如今，夏天的雨越来越少，冬天的雪一年比一年稀薄。 它们就像我身下那张磨损得失去了毛皮的皮褥子。 密密麻麻的毛皮被风吹走了，留下的是时间的痕迹。 坐在这样的褥子上，我就像一个守卫着盐田的猎人，然而等待的不是长着美丽犄角的鹿，而是携着沙尘的狂风。

西班和同伴们刚走，雨就来了。在这之前的半个多月里，每天早晨太阳升起时是红脸，晚上落下时是黄脸，整天没有一丝云彩遮盖。烈日把河水舔得稀薄，向阳的山坡上的小草被太阳晒弯了腰。我不怕干旱，就怕马克西姆的哭声。流沙会在月圆之日哭泣，马克西姆看到地面上因为干旱而出现的弯曲的裂缝，就会捂脸哭泣。仿佛那些裂缝是毒蛇，会夺走他的生命。但我并不怕这样的裂缝，在我眼里它们是大地上的闪电。

安草儿在雨中清扫营地。

我问安草儿，布苏是不是一个缺雨的地方，西坂下山时要带雨水吗？

安草儿挺直了背脊，用舌头舔着雨滴，对我笑了笑。③他笑的时候，眼角和脸颊上的皱纹也笑了起来——眼角笑得像菊花，脸颊笑得像向日葵。雨水落下，他那花一样的皱纹里仿佛蕴含着露珠。

我们乌里棱就只剩下我和安考尔两个人了，其他人都是早上坐卡车，扛着行李和驯鹿下山。我们以前也经常下山，早些年到乌卡洛夫，近些年到吉留乡，用鹿角、鹿皮换取酒、盐、肥皂、糖、茶等东西，然后回山上。不过这次他们下山了，彻底离开了大山。他们去的地方叫布苏。帕日格告诉我，布苏是个大镇子，紧挨着山，山脚下建起了很多白墙红顶的房子，那里就是他们定居的地方。山脚下还有一排鹿圈，用铁丝网围起来，从此驯鹿就被圈养起来了。

我可不想睡在看不见星星的房子里，我的一生都是和夜晚的星星一起度过的，如果半夜醒来，看到漆黑的屋顶，我的眼睛会瞎掉的；我的驯鹿没有犯过什么罪，我可不想看到它们被关在“监狱”里，听不到驯鹿铃铛那如流水般的声音，我一定会聋掉的；我的腿脚已经习惯了坑坑洼洼的山路，如果每天走在镇上平坦的小路上，它们肯定会无力支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