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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野猴戏艺人仅剩两百人,表演模式逐渐式微,未来何去何从?

2024-09-13 15:05:25发布    浏览343次    信息编号:168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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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野猴戏艺人仅剩两百人,表演模式逐渐式微,未来何去何从?

新野县一名猴艺人正在训练猴子骑小车。澎湃新闻记者段彦超摄

杨林贵正在训练一只新猴子。

猴子骑着车,杨林贵用木杆绑在车把和车尾,帮助猴子控制方向和保持平衡。按照计划,今年春节期间,杨林贵将和往年一样,被邀请去一个专门的镇子表演。表演到正月十五,酬劳是2万元。

杨林贵是河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猴戏”的资深表演者,除节假日受邀外,他多年没有街头表演。新冠肺炎疫情让“猴戏”几乎绝迹,表演开始转移到景区,在企业年会、节日庆典等场合越来越受欢迎。

尽管如此,由于年轻人不愿意接手,目前仍在表演的新野猴戏艺人只剩下200名左右。

2014年10月,河南省新野县宝湾村,2岁的于家欣坐在父亲腿上,怀里抱着两只小猕猴。村里的孩子大多从小就和猴子很亲近。澎湃新闻记者 徐小林 摄

新野县猕猴艺术养殖协会会长张俊然认为,新野猴演还有发展空间,但艺人越来越少是必然,“以前猴演是谋生手段,现在年轻人可以把它当做兼职,收入还不错。”

如今,新野年轻的猴戏艺术家们,都在思考如何“上网”,把自己的猴戏变成视频、变成流量。

同时,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新野猕猴价格飙升,与往年相比,猴价上涨了一倍,最贵的一只卖到2万多元,但依然供不应求,新野猕猴还用于新冠疫苗等实验。可以说,新野猕猴养殖为抗击疫情贡献了力量。”张俊然1月7日说。

猴子表演

街头的猴子表演已经消失了。

五年内艺术家数量减少了一半

新野县是三国古城,猴戏是何时出现的?“始于汉,盛于唐宋,鼎盛于明清,流传至今”是当地比较认可的说法。画砖上,隐约可见猴子表演的图案。

2009年,猴艺被评为河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

多位新野猴艺人回忆,上世纪80年代,当地群众开始带猴外出表演。秋收过后,两三人一队的万余人猴艺队,扛着扁担,手牵着猴狗,浩浩荡荡地向外走去。在西安县范集乡宝湾村,95%的农户养猴、表演猴艺。如今,村里仍在表演新野猴艺术的艺人仅剩10余人。

68岁的张志忠已经20多年没有和猴子表演了,现在他靠养猴、种地为生。“以前文化落后,看猴戏的人多。钱也值钱,给两分钱,还是给一分钱,工人一个月工资一分钱,三六块钱,有时猴戏一天能挣20块钱。”

“这(猴戏)是老一辈在饥荒时期为了谋生而传下来的,并不是一个光彩的职业。”新野猴戏艺术家于洪波自嘲地说,对于初中都没读完的自己来说,这是当时唯一的出路。

1997年,16岁的于洪波跟随师父张志忠表演猴戏。“条件太艰苦了,出行要坐火车,露宿街头,从不住旅馆,一待就是两三个月,就一套衣服、一双鞋、一床被子。那时候高楼很少,下大雪的时候,我们就住在人家楼下,起床要先把被子上的雪拨掉。”

在于洪波看来,街头猴戏很可能会消失。“自从那次定罪事件之后,街头猴戏就少多了。”

2014年,黑龙江新野四名猴戏艺人因无运输证被追究刑事责任,引发社会关注。随后,二审将四人的量刑改判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构成犯罪”。虽然几年后,《省外运输陆生野生动物及其产品许可证》已被取消,犯罪风险已不复存在,但仍需向目的地林业部门提出申请,经批准后方可运输。没有固定目的地的街头猴戏将难以继续下去。

“5年前,全县还有四五百名猴艺人,现在只剩下200名左右,而且大多在景区,街头猴展可以说已经销声匿迹了。”新野县猕猴艺术养殖协会理事张俊然告诉澎湃新闻。

不少猴戏表演者分析,街头猴戏消失,是因为疫情,主要原因一是收入问题,二是年轻人选择增多。“街头猴戏的路越来越窄了,现在你出去,别说运猴子了,交警不让你干,环卫部门不让你干,城管部门不让你干,不欢迎你。年轻一代也不喜欢,因为他们要保持干净。”

杨林贵是2015年出版的纪实摄影书《最后的驯猴人》的主人公,今年63岁。多年来,他只在节假日受邀演出,客户以景区、特色小镇和企业庆典为主。当月15日,他被邀请去一个特别的小镇演出,约定的价格是2万元。这是个老客户,他已经在那里演出三年了。

往年市场价是一人三猴一天1500元,今年因为疫情,价格降到了1000多元,2020年春节期间,杨林贵只演出了两天,就回老家,收入近三万元。

宝湾村孙悟空庙 澎湃新闻记者段彦超拍摄

遗产问题令人担忧。

年轻的猴艺人尝试“走红”

新野猴戏艺人于洪波的另一个身份是南阳市一家旅游开发公司的老板。

目前,余洪波已与江西庐山西海、南京宝华山等景区开展合作,除了为景区提供新野猴戏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表演项目外,还在景区放生猴子,让游客在猴子休息时间喂食、与猴子互动。

这也是目前新野猴戏艺术家与景区合作的两种主要方式。

“很多景区都有野猴,但你看不到。我们放生的猴子都是驯养的,养成习惯后就不用训练了,但还是要管理,不然可能会跑掉。”余洪波介绍,每个景区都有,猴展表演和散养管理,少则4-6人,多则8-10人。其中,猴展艺人的工资最高,如果自带猴子,月薪最低也要8000元。

还有一些新野猴艺人,承包动物园或负责景区、动物园动物训练。

50岁的苏宇晨和妻子在北京某景区的宠物动物园里共同负责喂养、训练动物,包吃包住,每月能挣1万元,“可以训练豚鼠、小香猪等。”

临近春节,受疫情影响,不少景区关闭,不少猴戏艺人也回到家乡。部分景区尚未明确春节后何时开放、是否还能进行猴戏表演。

新野县猕猴艺术养殖协会会长张俊然表示,疫情对新野猴戏影响较大,传承问题更加突出。在他看来,新野猴戏发展空间很大,除了拍戏,现在企业年会、庆典等也用上猴戏,请来表演的人越来越多,价格也不便宜,“猴戏从地摊走到高端会场了。”

“2020年我们在一家教育机构进行演出,小朋友看到猴子后,都聚集在舞台前,非常喜欢。”张俊然说,猴子表演还有进步的空间,服装、道具、表演师傅等也需要进一步包装。

与张俊然不同,老一辈猴戏艺术家张志忠更加忧心传统猴戏的传承。

传统猴子变脸表演

据介绍,传统猴戏以唱词和脸谱为特色,猴变脸谱有多种,有包公脸、关公脸、黄忠脸、杨六郎脸、老头脸、姑娘脸、猪八戒脸、马武脸、猴脸等,每种脸谱都要戴相应的帽子,唱词则与地方戏曲南阳梆子类似。但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传统猴戏逐渐演变为现代猴艺,以杂技、动作、说书为特色。传统猴戏已经消失,不仅脸谱也消失了,会表演的人很少,会唱的人就更少了。

33岁的于飞是新野最年轻的猴戏艺人之一,2021年1月13日接受采访时,他刚从山东某景区回到老家10多天。

“最近心里很烦躁。”他说,年轻时因为相亲被拒,当街头卖猴艺人,所以转行了。后来找到一个景区,重操旧业。2020年上半年,因为疫情,景区一直没开门,他曾想在家乡卖猴子、承包土地,但后来景区开门了,他就放弃了。如今,他又面临选择。

“我们当然想把祖先留下的东西传承下去。但没有收入不是解决办法。”余飞说。

余飞曾在某视频平台开直播,经常录制一些养猴视频,最高峰时粉丝达两万,但总是被一些网友举报,导致账号被封号或被限流,虽然他驯养猴子有合法手续,但他的养猴技艺仍属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

“有个女网红直播小猴子,有两百万粉丝。”采访中,张俊然和于洪波都谈到了自己当时在想如何“上网”,把猴戏、猴戏变成视频流量。由于文化素质不高,很多猴戏艺人对新鲜事物比较抗拒,虽然也有人尝试过直播,但表达能力或者客观条件太差。

“东北是全国网红最多的地区,最近有东北的公司来考察寻求合作,我们提供主持人和合法手续,他们提供直播、视频、情景剧的女主持人,相信效果会不错。”张俊然说。

农户正在给小猴冲奶粉。澎湃新闻记者段彦超摄

疫情助推“实验猴”市场火爆,价格翻倍

由于自然繁殖,新野很多艺猴人家少则三四只,多则二三十只,催生了当地特色猕猴养殖产业,二十多年来当地养殖规模不断扩大。

2015年,新野县有大大小小的猕猴养殖场12家,共存栏猕猴近4000只。2021年1月6日,南阳市南阳野生动物保护站工作人员告诉澎湃新闻,目前,新野县有大大小小的猕猴养殖场12家,共存栏猕猴近4000只。现有猕猴繁育场近30家(50余家),总存栏猕猴6000至7000只。有猕猴繁育证的艺人约300人,总存栏猕猴3000至4000只。

2020年疫情发生后,很多猕猴养殖户担心猕猴养殖会被禁止,后来也放心了,没想到的是,这场疫情给新野的猕猴养殖业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养猴的今年发财了。”张俊然告诉澎湃新闻,往年一只猴子要七八千元,但2020年价格翻了一倍,今年已经涨到两万多元。“今年还没开始养殖,但只要卖,就有预定的人,但问题是缺货。客户主要是科研机构,用于新冠疫苗等实验。可以说,新野猕猴养殖为抗击疫情做出了贡献。”

猕猴养殖场主人鲍鑫说,四五年前,他不想再表演猴戏了,就回到家乡,专门从事猕猴养殖。从最初的引进品种,养殖场规模逐年壮大,至今他已建起20多个猕猴养殖场,家里养的猕猴多达100多只。

澎湃新闻注意到,养殖场里堆放着不少空奶粉罐,都是猴子断奶后用来补充营养的。“现在猴子们生活得很好,早上吃特制饲料,中午吃水果,晚上吃红薯泥、萝卜泥、拌面、馒头。”

猴舍里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伴随着铁门的“叮当”声。鲍信的妻子跑过来“制止打斗”,猴舍里立刻安静下来。鲍信说,大公猴的爆发力比大狗还要大,动作敏捷,很神奇。“它离不开人,现在猴子们正处于发情期,要是像刚才那样不及时制止,有些猴子可能会被咬伤致残。”

对于目前猴头的价格,鲍欣不愿多谈。他表示,由于供应量不足,不少人前来预订,并承诺“到时市场价多少就买多少”。在他看来,这个产业做大做强并不容易,主要是农民没钱投入,发展只是滚雪球而已。

南阳市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猕猴养殖专业委员会、新野七林港猕猴训练基地负责人黄爱青从2001年开始养殖猕猴,现在养殖场有300到400只猕猴。他表示,当地人对猕猴的生活习性非常熟悉,养殖起来没有问题。不过,艺术圈里一般有两三只猕猴,像对待婴儿一样被照顾,很少生病。大规模养殖,疾病就会多起来。“刚开始养猴子的时候,因为附近有的猴子生病了,就买一些过来,治疗、研究。最后,感冒、发烧、腹泻等常见病基本都不是问题了。”黄爱青说。

“现在的价格比前几年涨了一倍,市场价都在一两万元,能卖到两万元以上的已经很少了。”他说,以前养殖场会到处联系科研机构、动物园,但现在“这东西(养殖)快不了,一年就生一只,现在还有人找,但都订满了,没有了。”

养殖场内的猕猴。澎湃新闻记者段彦超摄

黄爱清说,一些国外科研机构来到这里,甚至想在当地买下一个繁育场,主要是为了储备实验猴资源。他表示,4岁以上的成年猴是种源,实验猴主要是2-4岁的,也就是商品猴。目前,这个体型的猴子基本都买走了。“卖的时候要办手续,打上芯片。”

南阳市野生动物保护站工作人员介绍,猕猴是我国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繁殖、驯养、商业利用猕猴需要经过野生动物行政部门的许可。受疫情影响,实验用猴需求量增加,市场也会随之变化。疫情结束是短暂的,但另一方面价格却上涨了,想要降下来并不容易。

一个养殖场每年能卖出多少只猴子,取决于养殖场的猴子存栏数量和新繁殖的数量。

“野生动物保护法的初衷是鼓励驯养繁殖、合理开发利用,主要目的是增加种群、用于科学实验、满足展览需要。根据现在的市场需求,猕猴养殖场可以尽量为科研机构出售一些,但绝不能把种源全部卖掉。鼓励其保留一些新繁殖的作为种源,滚动发展,这才符合立法初衷和场馆宗旨。”前述工作人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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