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前 说“吸烟有害健康”的人 会被当成疯子

一百年前 说“吸烟有害健康”的人 会被当成疯子

许多吸烟者明白抽烟危害身体却难以戒除烟瘾，不吸烟的人清楚抽烟有损健康却常被卷入被动吸烟的困境，对于烟草制品包装上那句广为人知的警示语，很多人是徒呼奈何！事实上，该警示并非一问世就出现在烟盒上，它的出现经历了诸多波折，其背后还牵连着一场声势浩大的公共卫生抗争历程。

1 早期的交锋

历史遗迹证实，距今一万二千年前，北美洲居民便已运用烟草。大西洋彼岸被探索之后，这种植物迅速传入欧陆。十六世纪末叶，英国殖民者约翰·罗尔夫来到弗吉尼亚州的詹姆斯敦，他率先将烟草（当时称作“棕金”）作为商品进行成功栽种。十八世纪期间，烟草种植已散布至世界各地。

那幅创作于十七百七十年代的图画，展现了非洲裔奴仆在殖民地的烟草园内，于烟草棚之中劳作的景象。

二十世纪来临，电器变得普遍，美国烟草商因此获得了更高效的宣传途径。他们转而与医学界人士合作，通过广告散布吸烟对健康有利的假象，甚至将婴儿作为广告素材，让她们向母亲推荐香烟。在这种宣传氛围影响下，许多人逐渐尝试吸烟。

1942年一则鼓励女性吸骆驼牌香烟的广告（来源：）

当时，还有人注意到，罹患肺癌的人数量显著增加，呈不断攀升的态势。依据英国国家统计局的数据，从1922年至1947年这个阶段，该国每年因肺癌去世的人数急剧上升，与以往相比，这个数字几乎翻了十五倍。这种情况并非英国独有，其他国家也呈现出类似的走向。

部分有识之士开始倡导禁烟，烟草公司立刻察觉到潜在的威胁，为了化解困境，他们研发了带滤嘴的香烟。

1931年，美国菲利普莫里斯公司研发出首款配备棉质滤网的香烟。营销推广中，烟草公司通过医生之口散布一种看法：这种滤网能够滤除部分有害成分，从而让抽烟的人体验更佳。

香烟过滤嘴的构成包括，烟嘴本身，模仿软木的尖形纸质部分，包裹烟草的纸张，以及烟草原料。

烟草业面对公众日益高涨的控烟要求，竟然组建了烟草工业研究委员会，还拉拢部分学者，将肺癌发病率的上升归咎于工业排放和基因因素。针对这种说法，医学领域将致病因素的范畴扩大到“非生物致病因子”，部分人士主张，即便缺乏明确的致病根源，也要将吸烟与肺癌视为直接的因果关联。

2 艰难的诞生：「吸烟有害健康」近二十年的拉扯

1949年，英国科学家理查德·多尔与导师布拉德福德·希尔就考察了成千名被确诊或怀疑罹患肺癌者，通过了解他们的日常习惯，试图揭示这种疾病的成因特点。其后，多尔注意到吸烟者数量庞大。他推测吸烟可能与肺癌存在因果关系。然而，当时仍有许多人持怀疑态度。多尔随后前往剑桥等处进行工作，搜集了超过五千人的信息，从而更加明确吸烟会引发肺癌。

1951年，多尔把相关研究内容登在了《英国医学杂志》上，但反响寥寥，多数人认为，由于研究数据不够充分，得出的结论缺乏说服力。于是多尔又对三万四千四百三十九名男性医生展开了长期的观察。到了1956年，他发现参与研究的那些重度吸烟的医生里，已经有人因肺癌去世，而在吸烟量很小的医生中，这种情况几乎没有发生。他们公布了一篇关于肺癌与其它死亡因素及吸烟关联的研究报告，这是针对英国医生死亡率问题的第二份官方文献，随后多尔的研究工作得以延续。（注：2001年，多尔及其研究小组完成了最终阶段的调查，在距离他们首篇学术论文问世超过半个世纪后的2004年，他们最终呈现了收官之作。）长达半个世纪的探究宣告终止，当前的研究重心已从烟瘾与肺腺瘤的关联，转变为考察烟民的生命周期长度。

图注：该表格可以表明多种病症与吸烟持续时间的关联性，数据源自文献截图

1958年，美国科学家凯勒·哈蒙德和丹尼尔·霍恩公布了一项极其重要且影响深远的调查发现：抽烟会对人体造成伤害，这个结论令人深感不安。他们的研究比多尔的研究更加深入，参与人数也大大增加——招募了大约两万名受试者，同时追踪了约二十万名老年人的健康状况。公众普遍接受了这项研究的结果。

1962年，面对不断增长的禁烟要求，美国政府组建了一个专门机构，研究烟草与健康的关联性。尽管该机构一半成员有吸烟习惯，但最终确认吸烟会导致肺癌，并且指出过滤嘴对有害成分无效。据此，该机构向政府提交了推行禁烟政策的建议。

1964年1月11日，美国公共卫生局局长卢瑟·特里公布了1964年年度报告，在该报告里，他归纳了委员会的研究成果，这些研究成果高达7000多项，并且首次明确指出吸烟能够引发肺癌。为了减少对经济造成的冲击，他们决定在一个周末举行发布会。

然而，那次活动却引发轩然大波，被视为禁烟事业的发端。紧接着，吸烟者的数量便呈现下滑趋势。不过，好景不长，过段时间后，吸烟者的数量又重新攀升。

这一情况让卫生部门的相关人士意识到，要有效遏制吸烟，单靠举办一次发布会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辅以更多切实可行的控烟手段。到了1965年，美国的法律制度规定，烟草制品的包装上必须印制“吸烟损害身体”的警示文字。

1967年，要求广播系统与视听媒体刊播禁烟宣传节目。1971年，彻底取缔烟草广告。

1964年1月11日，美国卫生部门负责人公布了关于烟草使用的官方文件，该报告涉及了健康影响方面的内容，信息来源已经记录在案。

3 后来居上的控烟：「吸烟有害健康」在中国

1897年，上海诞生了首批国产香烟，随后其传播速度极快。好在不久之后，国内医学界人士就察觉到了香烟的坏处。

早在1934年，我国科学家吕富华赴德国深造时，通过实验证实了烟草焦油对家兔能够诱发癌症，随后将研究成果以《关于家兔涂抹烟草焦油诱发癌症的研究》为题，刊登在德国《法兰克福病理学》专业期刊上。

1978年，被誉为中国控烟领域的先驱的翁心植教授，携手众多医学界人士，着手撰写相关论述，并着手组建专门机构，旨在倡导公众摒弃烟草。借助全国科学大会的东风，翁教授还推动了《关于宣传烟草危害与开展控烟工作的指示》的出台，从而启动了中国的禁烟事业。

1991年，国家出台法规，禁止青少年吸烟，规定香烟和雪茄的包装必须注明焦油含量等级，以及“吸烟损害身体”。此外，禁止在广播电台、电视台、报纸、杂志上播放或刊登烟草广告。

新千年之后，由于对烟草危害的了解更加深入，加之相关探索持续增加，我国在禁烟方面的措施持续进步。无烟的医院、无烟的交通工具等无烟的公共空间不断涌现。作为早已批准世界卫生组织《烟草控制框架公约》的国家，现在，国内可以吸烟的公共场合日渐稀少，这确实是我国长期进行控烟工作的显著成果。

4 吸烟真的有害健康：新证据不断增加！

2013年世界卫生组织发布的数据显示，全球范围内吸烟者总数约为13亿人，其中百分之八十居住在欠发达及中等收入地区。每年因烟草问题死亡的人数超过八百万，其中大约有130万是非吸烟者，他们死于二手烟的危害。有研究学者指出，吸烟者口腔与肺部之间存在一条烟草“快速传输路径”，这种习惯会引发肺癌、口腔癌等多种致命性病症。其实，我们熟知的这些由吸烟引发的疾病仅仅是“冰山一角”。

二零二一年八月，美国医药大学的伊斯特莱特领导团队着手调查烟草对听觉和视觉造成的作用，他们选取了四十名罹患老年黄斑变性的病患，实施了一系列听觉和视觉的检测，结果显示，抽烟会破坏人体内的抗氧化机制和代谢机能，所以会对听觉和视觉造成不良后果。

二零二二年十二月，牛津大学的陈铮鸣教授、中国医学科学院的王辰教授以及北京大学公共卫生学院的李立明教授所带领的科研团队，于《柳叶刀—公共卫生》这一学术期刊上，联合公布了一项科研工作，这项工作针对五十一万以上中国成年群体，实施了持续十一年的追踪调查，其目的是探究烟草使用与四百七十种疾病以及八十五种死亡原因之间的关联性。

调查表明，在中国，烟草制品和五十六种病症以及二十二种致死因素存在明显关联，这些病症和因素涵盖了感染性疾病、恶性肿瘤、呼吸系统疾病、眼部疾病、代谢性疾病、神经系统疾病以及食道疾病等多个领域。

调查结果显示，百分之二十左右的男人，以及百分之三左右的女人，因为吸食香烟而离世。并且明确指出，越早停止吸烟，获得的益处就越是显著。但是，各种各样戒除烟瘾的方式有很多，能够成功戒掉的人，终究只是少数，并不是大多数。

然而，2020年的一项调查带给我们一些思考。当年，安妮特与考夫曼博士通过一项叫做“吸烟风险评估”的研究指出：人们对于风险的感受程度，反映了他们面对危险时的感知能力。

研究者考察了大众对于吸烟危害的认知程度，发现：一部分人能够比较清晰地认识到吸烟的坏处，因而没有吸烟的习惯；另一部分人却对吸烟的损害缺乏足够的了解，所以会继续吸烟，这种情况或许能启发我们找到新的控烟和戒烟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