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沟、伦掌和观台:三个乡镇的历史纠葛与百姓获得感的差异
2024-09-19 12:06:22发布 浏览337次 信息编号:1743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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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沟、伦掌和观台:三个乡镇的历史纠葛与百姓获得感的差异
曲沟、轮章、观台
文/老江
在我的印象里,曲沟、伦章、观台都是我们共和国管辖的乡镇,建国初期,它们都属于安阳县管辖,然而,虽然它们就像是同母异父的三个兄弟,肩并肩、头高脚低,但在各自管辖范围内的人民群众的获得感,显然是不一样的。
在普通人眼里,这三座城镇之间并无必然联系,也无历史纠葛,当然不能相提并论。但对我来说,它们就像三块沉甸甸的砝码,占据着我的心头。这把秤,分得清孰轻孰重。
1、我的祖籍在安阳曲沟。
解放前夕,人民生活贫困,为了谋生,我父亲十三四岁的时候就正式拜当时水野有名的两位自行车修理师傅李六、李国玉为师。俗话说,良师益友,这句话说得一点没错。在师傅的悉心指导下,加上我父亲的刻苦和高超的悟性,经过三年的磨练,修理技术已经炉火纯青。
毕业后,他自然是想自己出去闯荡,于是便挑担子四处奔波,过着居无定所的漂泊生活,最后被人指点到当时有“小香港”之称的观台去“淘金”。经过一段时间的打拼,我们终于在观台站稳了脚跟、扎下了根,我们一家人也成了观台人。
我不记得哪位名人说过:“什么是故乡?故乡是父母在外漂泊的最后一站。”所以,我说观台是我的故乡,应该没有错。
国家刚解放时,观台还属于安阳县,后来划归峰峰。上世纪六十年代,为了治理海河,要修建岳城水库,老观台就成了水库的中心。看热闹的人的心情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只要想到良田良田、漂亮家园、繁华店铺、孩子们乱跑的南大场要被水淹没,就忍不住泪流满面。几乎所有人都一样,或叹息,或哭泣,或摇头。即便如此,在动员会上,他们还是要嘶哑着声音嚎叫,郑重宣誓:坚决听从国家安排,不拖国家后腿!
为了减轻负担,政府动员、鼓励馆台村民回乡居住,不能回乡的村民,可以在馆台南山上重建一个新的馆台。母亲认为,自己老家曲沟地势平坦,灌溉方便,很适合居住,比“出山要推车、扛着车”的馆台好多了。于是,我们全家毫不犹豫地搬回了老家曲沟,只有我一个人留在了馆台。
那时的观太几乎和我一样,像是一个孤身一人漂泊的孤儿,无家可归,可怜兮兮。或许是为了方便水库的管理,观太被分配到了磁县,可怕的噩梦从此开始。
2、观泰人的大局观,有天地可鉴;观泰人的奋斗精神,有日月可见证。
当时,磁县是河北省出了名的穷县,观景台的加入,让磁县像一棵久旱的幼苗吸食了甘露,柔弱的身躯里注入了鲜血。观泰被划入磁县后,既不嫌弃磁县的贫穷,也不抱怨磁县的艰苦,而是把无私奉献放在第一位,只考虑有余力的时候如何发展自己。
就这样,几座初具规模的煤矿被“升级”为“县办煤矿”,为了延伸产业链,还建起了一座大型焦化厂。黑色的煤炭和银灰色的焦炭从观景台流淌而出。各种面额的人民币源源不断地运往河南,但都流入了磁县。虽然无法统计冠泰为磁县贡献了多少钱,但磁县的高楼大厦会隐约告诉你,谁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金主。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为了实现梦想,馆台人民省吃俭用,艰苦奋斗,省吃俭用,精打细算,在镇党委的领导下,历尽艰辛,忍饥挨饿,齐心协力,凿山凿洞,修了“川漳渠”,让漳河清水自西向东流,灌溉了干涸的土地,滋润了馆台人民的心灵。
迁徙之后,观台犹如一座孤岛,限制了观台人的发展,他们绞尽脑汁,煞费苦心,省吃俭用,勤劳巧干,终于修筑了一条通向岳城的道路,虽然这是蜿蜒的山路,虽然车后会扬起尘土,甚至雨后不让车通行,但这正是观台留给后人的不朽历史。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为了实施人才战略,加大观泰的发展后劲,他们竭尽全力在监狱里兴建高中,为观泰培养了近六百名高中生。他们就像一颗颗撒在观泰各条战线上的种子,成为观泰经济发展的生力军;为配合国家九年制义务教育,观泰还在岗子窑、下口、观泰二街、西堡等地开办了四所初级中学。
还是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冠泰就建起了耐火材料厂、机械厂、炼铁厂,马拉车队还买了两辆二手魁贝尔D350卡车和一辆苏联嘎斯,成为当时“油车镇”第一股,随后又买了一辆全新的“洛阳40东方红”。
镇政府坐南坐北,古朴典雅;供销社坐北坐南,人头攒动;东三角农贸市场生意兴隆,各种小吃琳琅满目,叫卖声不绝于耳,抢购蔬菜的人们熙熙攘攘;电影院、影剧院里挤满了观众,脸上洋溢着笑容……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勤劳的观台人民创造了辉煌的“亿元镇”观台,顺应改革开放大潮,兴办煤矿、焦化厂、民营耐火材料公司,企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西堡堡一度成为冀南最大的耐火材料基地,并名扬全国。
由于种种原因,我退伍时直接回家乡落户。四十多年来,我忙于生计,为生存而挣扎,几乎没去过观台。偶尔写几篇回忆观台的文章,思乡之情便会流露出来。我随口写下这些,没想到这些平凡的人间情感,竟像空中飘荡的电波一样,被一些儿时的玩伴、同学、老朋友接收到。他们的留言让我感动,他们的邀请太过亲切,让我难以拒绝。于是,我绞尽脑汁,找借口去观台见见老同学,聊聊家乡。
3、1958年才成立的伦章公社,其实历史悠久。
从老家曲沟到观台有两条线路可以选择:一是经水野、桐野、吉山、岗子窑、隘口,再从街西三角进入观台。另一条是从江村、双泉、古垛、仑章、孟村,再沿着新修的观台道路,到七福,经过包堡,最后从东三角地进入观台。所以我习惯用西线和东线来区分它们。从西三角进入观景台的线路就叫“西线”,自然而然地,从东三角进入观景台的线路就叫“东线”。
这两条路线各有特点,各有优缺点。比如走西线,路上车多、行人多,不会觉得孤单。但农历六月间绝对不能走这条路。因为岗子窑、峡口的道路多在山谷间蜿蜒曲折。“三伏天就像小孩的脸,随时都在变。”如果遭遇暴雨、山洪,就会有生命危险。西线比较近,只有四五公里,也没有突发洪灾的危险,所以走东线几乎成了我的首选。
伦章是曲沟与官台之间的重要节点,也是近两年安阳唯一获批撤乡设镇的乡镇。大多数人只知道伦章是1958年成立的公社,早在一千多年前的北宋时期,伦章就是一个省,辖伦章、稷山、铜冶、隘口、齐富、宝章等十一个乡,是村与村之间的一个行政单位,相当于我们现在说的“片”。不过,官与片的区别在于,“官”有行政权力,“片”只是一个地点概念。我不知道当时有多繁华,但对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景象倒是印象很深。
伦章属丘陵地带,与移民后的观台很相似。虽然丘陵起伏不大,坡度也比较平缓,但连绵的低丘使地面凹凸不平。没有明确的方向,也没有明显的脉络,圆润的山顶看上去就像被巨手摸过、压过、被时间逐渐侵蚀的“大包子”。光秃秃的山头上树木稀少,坑坑洼洼的道路总给人一种安全感。你撒下几颗滑石蛋,路边的野草因缺水长不出来,在烈日下显得无精打采。恶劣的水土条件,工业基础浅薄,造就了伦章人能吃苦耐劳的倔强性格。在曲沟、伦章、观台三镇中,观台的条件最好。因为柳河沟煤矿原本基础就很雄厚,而且百姓普遍富裕,这就足以让曲沟望尘莫及了,伦掌一挥,就被拍出去了八尺开外。曲沟的经济虽然不如关台,但地理优势却略胜一筹。最差的还是伦章,因为他什么都没有。
4、伦章同志是“踏实做事、求真务实发展”的典范。
我开着我的QQ,试着再走一遍老路,想体会一下脑海中的老照片经过近半个世纪的发展,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会不会像黑白胶片修复一样有效果?于是,我出门到了安林路(安阳至林州),再从古县往北走到安窑路(安阳至窑村),再沿路往西走到仑章路。
走在去蒋村张庄村的路上,向轮章望去,心里顿时泛起了涟漪。乳白色的风电塔,顶上悬挂着三片细长的叶片,在风的推动下缓缓旋转,仿佛一台电影放映机,讲述着轮章的古老故事。原本光秃秃的山丘,如今被一层层的光伏板覆盖,像是一张张合影。树木郁郁葱葱,矗立在光伏板之间,填补了那里的空隙。远远望去,就像一幅层次分明的巨幅油画,画中的景色层次分明,让人看着舒服又赏心悦目。
进入仑章,车子沿着漆黑的柏油路,在蜿蜒的山丘间穿行。虽然有起伏,但路面平整光滑,蜿蜒曲折;中间醒目的黄色分界线,把道路一分为二,虚线和实线提醒着我不能轻易超车。天蓝色的路边护栏醒目地告诉你,它那边是一条沟。靠近山丘的路边有路缘石,贴着路缘石的内侧是一条白色的标线,蜿蜒曲折,笔直向前;道路两边的灯柱也同样“穿衣打扮”,太阳能电池板就像一顶黑色的斜帽子,吸收着太阳赐予的能量。灯泡被灯架高高托起,灯架向上倾斜四十五度角,保证道路中央能享受到光照。
路边的村落并不豪华,却散发着浓浓的乡村气息,磨光砖缝隙细密的墙面清晰可见,上部有扣瓦的屋檐,两头有脊,宛如老戏曲里官员头上的帽子,两边的檐翼缓缓扬起,仿佛在告诉路人,伦章正在“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效果十分明显。
过了古垛桥,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一块巨大的标语牌。看完才知道,伦章县实施的乡村振兴战略,包括生活发展、生活富裕、乡风文明、村容整洁、管理民主等,这些方面并不冠冕堂皇,听起来平淡无奇,但字字句句都发自老百姓的内心。
这二十个字看似简单,其实意义深远,直接颠覆了我原来对乡镇干部的看法,我一直认为乡镇就是一个“沾蒜”的地方,是“实习干部进入官场的踏脚台”、“招聘公司”、“实习班”,无非就是在这里练兵、镀金、学套路、练巧计,给简历增加一份经历记录,证明自己也曾经到过基层。所以一般他们没有长远的打算,更不会去想如何踏踏实实干。
仑章镇党委的班子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不说大话、不摆架子、不浪费群众的时间和金钱,而是从实际出发,从最基本的民生出发,提出“发展、富裕、文明、整洁、民主”等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的目标,让他们有获得感,当然这样的目标也是最容易实现的。我想,这才是脚踏实地办实事、务实求发展的路子。
5、四十年后我再次来到观台,所见所闻与以前已大不相同。
走着,看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河南与河北两省的边界。
赏心悦目地看着,有种一步走出国门,跨过“友谊关”的感觉。
光秃秃的山丘起伏不定,上面零星散落着几片梯田,道路依然如当年般狭窄,还能偶尔看到半露在外面的滑石蛋,可能是汽车轮胎在上面打滑过,导致滑石蛋上布满了一小块黑色斑块。偶尔有一段柏油路,因为年久失修而龟裂严重,像一张地图,上面到处都是不规则的龟线。
路过一处废弃的焦化厂时,我正处在岔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走。其他车辆来回穿梭,扬起阵阵尘土。我趁着尘土平息的机会,大胆地拦下一辆车,询问去观景台的路线。顺着人们给出的指引,我们经过了曾经非常繁忙的焦化厂。如今焦化厂已经关闭。透过铁栅栏,我们还能清晰地看到“杂草丛生,极其荒凉”的一面。
观台地势丘陵,耕地稀少,多为沟壑、梯田。上个世纪曾大兴水利,在党的领导下,观台人民挖山挖洞,吃尽苦头,忍饥挨饿,全镇上下齐心协力,修建了“川掌渠”。该渠东西贯通,灌溉着观台包头、齐付、清流等数个村落。四十多年过去了,因年久失修,已经老旧残破,几乎要失去作用了。
观景台东侧三角地带,仍是农贸市场的集散地。南边的卫生院没有了,电影院拆了,不过地基还在。是不是要重建?不知道,不过好像不太可能。往北望去,通往监狱(关台中学)的宽阔平坦的道路,已经面目全非。街道北边的供销社或许早就被瓜分了,绿色的门窗也被时光冲刷得斑驳不清。路南边原来的公社大院,早已荡然无存。不知道那时的镇政府是什么样子,一问才知道,镇政府正在搬迁。
全国各地都在发展,为什么关台却不见了呢?不发展就好了,怎么跟以前差这么多呢?不禁让人怀疑关台是不是被废弃了?
6.以后尽量少去观景台。
我们在梁家吃午饭,但午饭过后有人提议拍合影,大家都答应了。我们从西三角坐三辆轿子出发,沿街朝东三角走去。去了好几次,都没找到一个能代表观景台的景点,只好作罢。突然有人建议我们约好去磁县玩,说磁县现在不再是以前那个磁县了,很多地方都开发了,墨水乐园、如意湖、开河码头、马尔代夫、玉泉湖等景点都成了周边公认的打卡点。虽然大家都答应了,但时间需要另行商定。
我坐上QQ,缓缓驶上回家的路,饭桌上大家说的话,一直萦绕在我的耳边,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有些沉重。
他们说观台现在只剩下一所初中了,都21世纪了,学生上初中还要走十几里地,真不知道国家的九年义务教育是怎么实行的。
馆台的耐火材料厂没了,焦化厂停止了运转,投资1.8亿元的邯郸市陈店镇重点招商项目破产,高中成为历史,这是进步还是倒退?
观台县办的煤矿、焦化厂,就像一台台高效的榨油机,榨干了观台所有的财富;又像一台台挖掘机,堵住了观台的幸福路。张的聘书,为那些想方设法讨好别人的人,开辟了一条升官发财的“坦途”。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观台人民支援岳城水库建设,离开祖祖辈辈居住的地方,迁到距离村子五里路的南山上。那里地势平坦坑洼,人均耕地不足三分之一。法律法规对水源保护区的土地有严格的限制,观台镇水源区内企业、养殖全部关闭。一级保护区内,禁止新建、改建、扩建与供水设施和水源保护无关的建设项目;二级保护区内,不得新建、改建、扩建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谁能指点这些南山观台移民的后路?为什么别的地方发展这么快,观台却这么穷?县里的官员们难道不应该好好反思一下吗?
我是个啰嗦的人,原本说好的不写超过三千字,结果压缩之后写了六千字。还是觉得文字表达力不够,只好紧急刹车,立刻停笔。但我想,曲狗呢,论章呢?都不重要了。我要的,就是一个好的观台!因为这里有我的同学、老友、亲朋好友,也是我的故乡。
所以我会为观景台祈祷,为观景台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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