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与利益——苏格拉底与色拉叙马霍斯之辩

正义与利益——苏格拉底与色拉叙马霍斯之辩

1.色拉叙马霍斯的正义观

色拉叙马霍斯对正义的定义非常明确——“正义是强者的利益”（338c），“不正义是好的，对自己有利，不正义的人比正义的人幸福”。他用现实生活中的例子，从个人的不公正，到公共生活的不公正，再到极端的不公正——窃取一个国家，来证明正义的人吃亏，不正义的人得到好处（343d-344c）。正义的人不要求自己得到正义，因为他们害怕别人对自己的不公正会让他们吃亏，他们不想对别人公平，事实上，他们想通过做不公正的事情来获得不公正的利益。正义的人为了避免遭受别人的不公正，宁愿承受别人的不公正的损失。

“普通人之所以谴责不公正”，是因为这里的普通人指的是色拉叙马霍斯观念中的人的总体概念，也是他个人价值观的投射。他认为人都是自私的，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损害他人的利益。为了个人利益的最大化，只有当统治者制定法律，规定惩罚来惩戒他人（受苦受难的普通百姓和被人指使的人）。“人不怕做不公正的事”正义与利益——苏格拉底与色拉叙马霍斯之辩，如果可以选择，他们会去做不公正的事来获取利益。“人怕吃不公正的苦”，每个人都追求不公正，自己不去做。做一个愚蠢而诚实的人，会因此而吃苦。所以，人们谴责不公正，是因为他们被迫去做公正的事，没有享受到不公正的好处，也不想别人享受到不公正的好处。 “色拉叙马霍斯坚持正义会给人们带来伤害，而坚持不公正会给人们带来好处。人们选择正义的原因是他们可能会因此受到惩罚。因此，只要我们有机会避免受到惩罚，我们就应该做不公正的事。”

2. 苏格拉底的回应

苏格拉底说，色拉叙马霍斯并没有按照医生的严格定义来定义技能。严格地说，技能者之所以受益，是因为他除了拥有这种特殊技能之外，还拥有一种赚钱的一般技能。工匠之所以得到报酬，是因为他们除了拥有特殊技能之外，还使用了一种赚钱的技能（346c）。苏格拉底主张区分技能的特殊性和普遍性，即特定技能本身和赚钱的技能。特定技能的受益者是特定对象，而赚钱技能的受益者是使用技能的人（技能的实践者）。至于统治技能，统治者既拥有统治技能，又拥有赚钱技能。统治技能给被统治者（统治技能的对象）带来好处，而不是他自己的利益。只有这样，赚钱技能才会给他带来好处。“一切行动和部署都是为了对象，谋求对象（弱者）的利益，而不是强者的利益。”（347e）

因为统治的艺术是为了被统治者的利益，所以需要善良正直、时刻关心人民的人来统治。好人成为统治者，不是为了名誉或个人利益，而是因为如果他们不掌权，他们就会被比他们低劣的人统治。这时候，不仅他们会受苦，其他人也会受苦，整个社会和国家都会受苦。这是对好人不统治的最大惩罚。好人统治不是为了金钱或荣誉，而是因为他们别无选择，找不到比他们更好或同样优秀的人来承担这个责任。（347d）因此，真正的统治者追求的不是自己的利益，而是他统治的人民的利益。

“我们稍后再讨论这个问题”（347e），关于上述话题的争论到此结束。

3. 对本次辩论的评论

苏格拉底和色拉叙马霍斯都是伟大的哲学家，思想水平和辩论技巧都很高。他们的精彩论证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至今仍然值得研究。

1. 对色拉叙马霍斯的解读

色拉叙马霍斯对正义和人性的理解显然是片面的。他把“利益”定义为金钱和名誉。他的正义观来自于他作为商人的人生经历。在他的理解中，每个人都和他一样自私，只追求金钱和财富。“在他的正义观背后，其实还有一种特殊的利益和幸福观（人生价值观），那就是只有物质利益和财富利益才是真正的利益，每个人的人生都应该以追求这样的利益为目的。”色拉叙马霍斯想象不到会有不追求个人利益的哲学家。真正的哲学家超出了他的视野。他追求的统治者是极度不正义的——暴君，那些肆无忌惮地抢劫掠夺国家的人，但他们却掌握着政治权力和资源。

2.对苏格拉底的解读

苏格拉底的回应带出了他在书中的观点——哲学家掌权，哲学家对金钱和名利没有野心，而统治者则一心一意为被统治者的利益，出于“善”的理念，追求城邦的幸福。他设想了一个理想的国家。在物质社会中，真正没有野心、淡泊名利的人很少。即使存在，也未必有为广大民众服务、承担责任的毅力和坚持。这种设想太过理想化，缺乏实践性。因为苏格拉底的观点太过片面。

3. 关于这场辩论的其他想法

两人的辩论，其实是两种不同价值观的冲突。书中，色拉叙马霍斯被迫接受苏格拉底的观点，内心必定是不满的。抛开苏格拉底的论证并不完美，有漏洞和瑕疵不谈，从结果来看，他说服了色拉叙马霍斯，赢得了辩论。

色拉叙马霍斯在这场辩论中注定失败，源于他价值观狭隘，愚昧，能力不足，情绪化，易怒，意志薄弱，容易被说服。虽然色拉叙马霍斯在与苏格拉底的辩论中失败了，但他的价值观恰恰是当时社会上广泛流传的价值体系，柏拉图就这样记录了下来。